第6章

整整七十二小时，喝咖啡，吃饼干，对着数据模型算量产方案。我算出来了，但我没有设备，没有原材料，最重要的是，我没有一个能帮我把这份方案变成现实的人。
陈磊失联了。
他最后给我发消息是在病毒爆发当天，我告诉他药没了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再没有消息。
我不知道他在哪，不知道他有没有感染，不知道他手里还有没有当年的原始数据。
我试图联系过几个研究所的同行，但电话要么不通，要么接通了说在封锁区出不来，要么接通了然后**里出现异常的声音让我心跳加速。
第三天的傍晚，我站在实验室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街道上空了，昨天还有人跑过，拖着行李箱，搀着孩子，表情慌乱。今天没有了，只剩一辆翻倒的出租车横在路中央，车门敞开着，座位上有一个小熊玩具，掉了一只眼睛。
我的手机还开着，电快没了，**上了充电线。
里面有三百多条未读消息，有同事，有以前的朋友，有我父母——我父母在另一个城市，暂时安全，我嘱咐他们不要出门，他们说好的，然后每隔两个小时给我发一条「你怎么样了」。
还有江砚深的消息。
很多条，发在病毒爆发第一天的夜里，断断续续，从「你知道怎么处理吗」到「苏染接电话」到「你在哪里」到最后一条「柔柔不行了」。
那条消息发出的时间是凌晨六点十三分。
然后就没了。
我不知道「不行了」是什么意思，是感染加深了，还是别的什么。我甚至想过要不要打回去，但每次拿起手机，又想起那支碎在地上的药，就把手机放下了。
我给他打过一次电话，是第三天下午，不是因为软化，是因为我需要他手里的资源。
集团的制药子公司，有一条可以临时改装成生物制剂生产线的流水线，如果那条线还在正常运转，如果里面的工人还在，理论上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产出第一批量产疫苗。
电话打出去了，响了十七声，没有人接。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呼叫未接通」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三天前他给我打了十一个电话，我没接。
现在他不接了。
我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