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目前面临以下几个核心问题——」
「我说，」他打断我，声音很低，「今晚。吃了你。」
「第三页，」我翻过去，把那页推向他，「陛下请先看第三页。」
第三页的标题是：
《为何不能继续吃人类：基于长期战略利益的深度分析》
他俯下身，金色的竖瞳扫过那一行字。
然后，他停了很久。
苍白男人站在我身后，大气不敢出，大概他在魔界活了几百年，也没见过有献祭者在被吃之前，递了一份文件给魔王陛下。
我等着。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他终于翻开了第三页。
上面写着：
一、吃人的短期收益与长期损耗分析：
短期：饱腹感，血液饥渴缓解，约可维持一至三日。
长期损耗：
——消耗一个具有完整工作能力的劳动力（当前魔界极度缺乏）
——引发人界恐慌，封锁升级，贸易恢复可能性归零
——魔界孤立态势持续恶化，****进程加速
——（最关键）：本报告执笔人将无法继续完成后续章节
结论：短期收益极低，长期代价极高。性价比约为负无穷。
二、替代方案：
参见第七页《魔界畜牧业振兴与饮食多样化**方案》。
他翻到了第七页。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我站在原地，尽量让自己的呼吸看起来不那么急促。
其实我腿在抖，抖得厉害。
但我没让它表现出来。
「……」他重新看向我，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我没有料到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饥饿，是某种介乎于茫然和审视之间的东西。
「你。」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是人类。」
「是的，陛下。」
「人类，」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某个已经遥远到陌生的概念，「会做这个。」
「做规划是的，」我说，「我做了二十九年，比较熟练。」
又是一段沉默。
苍白男人的呼吸声变得更加紧张了。
然后，魔王陛下把第三页翻了回去，重新翻到第一页，从头开始，一行一行地看。
我悄悄松了口气。
没死。
今晚，没死。
等他看到第五页的时候，他抬起头，问了我整个夜晚的第一个实质性问题：「你说魔界财政已经实质性破产——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