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服，那件被裴家耗费三个月工期绣制的白色礼服，把它挂在衣橱外面，让它在夜色里安静地悬着。
我从妆台的抽屉最里层，取出了一把小刀。
银制的，刀刃薄如蝉翼，是我进城堡之前，自己磨的。
我把它握在手心里，感受那种冰凉的、坚实的重量，想着明天圣坛的位置，想着那些跪拜用的石阶，想着鲜血接触空气之后的颜色。
然后我躺下来，闭上眼睛。
我睡得很好。
没有梦。
2. 哄笑声中，我端正坐姿喝完最后一杯人类的酒
婚礼是在正午举行的。
这是夜铎亲王的要求，或者说，这是吸血鬼王族展示权力的一种方式——他们可以在正午站在阳光下，不是因为他们不惧怕阳光，而是因为经过了千年的进化，最古老的那批吸血鬼贵族，已经不再需要躲避任何东西。
夜铎就是这样的存在。
我在婚服里站了很久，等待侍女替我完成最后的整理。那件白色礼服贴着我的身体，领口是低垂的，裁剪的角度恰好暴露了锁骨和手腕的线条。裴家的绣娘在领口绣了密密麻麻的银线花纹，据说是某种人类传统里辟邪的图腾。
我摸了摸袖口，确认了那把小刀的位置。
「小姐，」侍女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您确定要去吗？」
她是跟了我七年的人，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整个城堡的消息传得很快，早上起来，连扫地的仆役都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我，那种眼神里混杂着同情和好奇，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走上刑场的人。
「当然，」我对着镜子把耳环扣好，「婚礼不是单方面的，他不来，我也得去。」
她想再说什么，但我已经转身走出了房间。
城堡的内部走廊很长，石墙吸收了几百年的阴冷，走在里面像在走进一段漫长的、没有出口的历史。我走的时候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用脚底感受这条路最后的质感。
我知道我不会再以同样的身份走这条路了。
不管结果如何。
婚礼大厅在城堡的核心位置，圆形的穹顶有三十多米高，阳光从镂刻精细的石窗里透进来，把整个大厅切割成光与暗交错的区域。圣坛在最中央，用黑色大理石砌成，上面铺着长条形的深红色织物，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