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牌的声音，像是涨潮的声音，像是一场我不知道自己写好了剧本的戏，正在按照剧情走向它必然的结局。
我把目光抬起来。
大厅里，那些身着华服的吸血鬼贵族，一个接一个地，从椅子上滑落，跪在了地上。没有人挣扎，没有人呼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是同一种——那种被比自身更强大的东西击中时，人和兽共有的那种敬畏与臣服混在一起的眼神。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跪什么。
他们只是跪了。
我站在圣坛上，血从指尖一滴一滴往下坠，心跳得很慢，很稳，像一口被人遗忘在深山里的、几百年没有停过的钟。
我没有觉得高兴。
我只是觉得，事情正在按照它本来应该走的方向，走过去了。
夜铎还没有跪。
他站在圣坛的另一侧，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上的血，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他极力压制之下，缓慢地、不受控地涨起来。他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白。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我第一次清晰地看见，一个自认为凌驾于所有存在之上的亲王，用他全部的意志力，与他自己最原始的本能，进行一场他大概从未料想过的、败局已定的战争。
「裴昭，」他再次开口，声音哑了一截，「把刀放下。」
「不，」我说。
这是我在这座城堡里，第一次，对他说不。
那个字落出来的瞬间，我听见了**百七十三声膝盖触地的声音。
因为我没有停止流血。
4. 第一滴血落地的瞬间，跪倒的不是我
血液流走的时候，人会开始觉得冷。
这是我事先就知道的事情，所以当那种从四肢末梢开始蔓延的冰凉慢慢侵入的时候，我没有慌乱，只是把站姿调整得更稳，把重心压低，让双脚踩得更实。
我不能倒下。
还没到时候。
大厅里的跪伏已经成了一片。
我从圣坛往下看，那些跪伏的身影铺满了红毯两侧，珠宝和礼服在阳光里散着光，像是谁把一地碎玻璃铺成了一幅画。这些人昨晚坐在主桌，喝着血酿的佳酿，看着管家把我的名牌从主桌移走，用各种各样的眼神鉴赏一个人类女孩最难堪的时刻。
他们那时候坐得很稳。
现在他们跪着。
神官是跪倒在圣坛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