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级台阶上的，他的年纪看起来很大，吸血鬼的年纪很难从外貌判断，但他那种跪伏的姿态里有一种真实的、出于本能的颤抖，那不是表演，那是被某种超越理智的信号击中之后，身体给出的最诚实的反应。
西勒娜也跪了。
我特意看了一眼她跪下去的方式。
她不像那个老伯爵那样缓慢，她是突然的，像是脚下的地面忽然失去了支撑，她的身体直接沉下去，跪在她的座椅旁边，暗红色的裙摆铺开在她周围，手撑在地上，掌心抵着大理石，抬着头，那双被精心描画过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大概在漫长的生命里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惶恐。
不是表演出来的，是真正的惶恐。
我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夜铎身上。
他是这个大厅里，唯一一个还站着的存在。
那本身就说明了某种事情。
他比所有人都更强，这意味着他能压制住那道召唤他跪伏的本能信号更长的时间。但"更长"不等于"永远"，我能看见他正在付出代价——那种代价体现在他的每一块肌肉上，体现在那双紧握成拳的手上，体现在他的喉咙不断滚动的弧度上。
他在对抗他自己。
我慢慢地弯下左手，让血液流得更快一些。
「够了，」夜铎用力开口，那个词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我听出来是痛苦的低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我说。
「你会死的。」
「我知道。」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失去了那种大理石般的平静，他迈出了一步，往圣坛走来，「裴昭——」
「你昨晚说，」我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读一份已经核对过无数遍的文件，「这桌子不是什么人都配上的。」
他停了。
「你说我低贱。」
大厅里的某个角落，有人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无法控制的抽泣声。不是情绪性的哭泣，是吸血鬼在感受到某种极强的血液召唤时，身体系统过载会产生的一种应激反应。
「我不确定我是不是低贱，」我继续说，「但我知道一件事情。」
血液已经在圣坛的台阶上汇成了一条细流，顺着石缝慢慢渗进去，把那块黑色的大理石染成了更深的颜色。
「我的血，」我说，「让你的族人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