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晕得很，但还没傻到那个程度。他知道自己被宰了，但现在这情况，他一个喝了酒的高中生，跟一个成年男人对着干，吃亏的肯定是他。
他掏了掏口袋，翻出那张皱巴巴的两百块，递过去。“就两百了，都给你。”
司机一把抢过钱，又翻了他的口袋，确定没钱了，才把他往路边一推。“滚蛋。”
然后上了车，一脚油门，尾灯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四
林渡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看了看四周，彻底懵了。这哪是城东？两边是农田，远处有几点零星的灯光，一条两车道的柏油路往前延伸，看不到头。他大概知道这是哪儿——县城到下面乡镇的村道，他以前坐车去姥姥家走过这条路，离县城少说得有十来公里。
“操。”
他骂了一声，掏出手机，还是没电。想拦车，但这大半夜的，哪来的车？
没办法，只能走。
他开始沿着路边往前走。酒劲一阵阵往上涌，但他不敢再吐了，怕把胆汁吐出来。六月的夜晚不冷，但乡下的风硬，吹得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走了大概半小时，他实在走不动了。路边的排水沟上有个水泥台子，他坐上去，想歇一会儿再走。四周安静得要命，只有虫子在叫，远处的山影影绰绰的，像个趴在地上的巨兽。
“我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他自言自语。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这双鞋穿了两年了，鞋底都快磨平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高考的时候，他穿的就是这双鞋。数学最后一题，他本来做出来了，结果发现算错了，没时间改。十五分，就这么没了。
本来能上一本的，现在估计只能去二本。
算了，想这些有什么用。
他正坐着，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虫叫，也不是风声。像是有人在说话，但声音很模糊，听不清楚。从路边的田野方向传来的。
林渡抬起头，往声音的方向看。田野那边有一个黑乎乎的建筑，像个废弃的砖窑。他小时候见过这种砖窑，烧红砖用的，后来环保不让烧了，就荒了。
那个声音就是从砖窑里传出来的。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是别管闲事，赶紧走。但林渡喝了酒，脑子不清醒，加上今天心情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