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人都在看我。我妈也抬起头了，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纸巾被她揉成了一个小团攥在手心里。
“按照你父亲遗嘱中的特别约定，”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平，像念了一万遍的稿子，“你有权在***和指定监护人之间做出选择。如果你选择跟随***，信托基金由***代管，你成年后自行支配。如果你选择指定监护人，基金由监护人代管，同样到十八岁移交。”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指定监护人是你父亲生前已经确认过的人选，名为贺铁柱。你父亲在遗嘱中写道，如果你选择贺铁柱，他希望你能——我直接念原文——‘安安，贺叔是爸过命的兄弟。你要是选了他，爸不怪你。’”
我**眼泪又掉下来了。这一回掉得有点急，砸在桌面上溅开一小朵水花。
“安安，”她伸手过来，手指冰凉，指尖微微发抖，扣在我的小臂上扣得很紧，“妈妈不要钱，妈妈只要你。你跟妈妈走，好不好？”
我看着她的手。指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边角有一点点剥落。
“妈。”
我的声音不大，但她的手指突然收紧了。
“你说你不要钱，”我歪了歪头，晃着够不着地的腿，“那你能保证我们家的钱不给周大壮花吗？”
她的脸白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白的，是刷的一下，像有人用粉底液在她脸上抹了一道。眼睛瞪大了，嘴唇张开又合上，瞳孔缩成针尖大，攥着我手臂的手指突然松了。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大伯和三婶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太快了，快到我差点没抓住，但我想他们大概是在奇怪八岁小孩怎么会说出这个名字。
我趁着她的手松开，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皮鞋落地的时候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滑了一下，我往前踉跄了一步，膝盖撞在会议桌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没人来得及扶我，我也不需要。我扶着桌腿站稳了脚跟。
桌子太高了。我踮起脚尖，手指头刚好够到桌面上那张支票的边缘。律师看了我一眼，把支票往前推了推。支票很薄，捏在手里轻飘飘的，上面的数字写得清清楚楚——那是我爸用命换来的钱。
我把支票折了两折，塞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