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纹路已经爬到了脖子。
他快步走过来，伸手要探我的额头。
我偏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
"维多利亚，我知道你生气。那滴心头血……我确实做得不对。"
我掀开被子坐起来。
"长老会的驱逐文书，你也签了。"
他的目光闪了一下。
"那是……权宜之计。长老们一直想找你的麻烦，我签下来，但私底下会帮你解决补考的事。"
"怎么解决？"
"我可以让卡桑德拉伯爵替你辅导血术……"
"卡桑德拉？"我冷笑了一声，"仪式那天嘲笑我最大声的那个卡桑德拉？"
德里克沉默了。
他坐在床边，伸手想握住我的手。
"你给我一点时间。瑟琳娜的初孕后遗症还没稳定，等她情况好转，我全力帮你准备补考。"
"她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维多利亚。"他皱眉，"瑟琳娜是你当初求我救回来的。"
这句话噎得我说不出话。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公爵大人？"
是瑟琳娜的侍女。
"瑟琳娜小姐又犯血热了，全身在发抖，请您快去看看。"
德里克立刻站了起来。
他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
"你先休息，我去看一下就回来。"
"回不回来都无所谓。"我转过身，背对着他。
"维多利亚……"
"去吧。"
他站了三秒。
然后脚步声朝门口移去。
门开了，又关上了。
我盯着墙壁上烛火映出的影子。
三十年了。
当初他说"欠的命用一辈子来还"的时候，大概没想过一辈子这么短。
罗莎莉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
她蹲在床边，把一碗热血端到我手边。
"夫人，公爵走了？"
"走了。"
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闷闷地开口。
"夫人，我替你把东西收拾好了。"
我转过头看她。
"收拾什么？"
"你的血晶账册、领地文书和贴身衣物。"
她看着我，像是在等我做决定。
"不管你怎么选，我跟你走。"
鼻子突然一酸。
"别说傻话。"
"我是认真的。"
罗莎莉把碗放下，目光沉稳。
"德里克公爵不值得你再等了。"
当天夜里，反噬到了最猛烈的阶段。
我被痛醒了。
整个人弓成一团，胸口好像被人活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