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的门缝。
我把窗帘拉上，但那些音符仍然清晰地敲在耳膜上。咚、咚、咚，每一个音都落在心跳的间隙，慢慢地，心跳开始被它带着走。
这是她的能力——用音乐同化听者的生命节律。当你完全跟着她的节奏呼吸、心跳时，你就会变成她的一部分，永远坐在那架破钢琴前，弹奏着无人聆听的安魂曲。
我打开行李箱，最底层有一个用红布包裹的木盒。姥姥临终前给我的，她说这是我们家族女性代代相传的东西，但我是唯一一个真正需要它的人。
红布展开，里面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还有一小袋用红线串起来的铜钱，一共七枚。
姥姥说，这叫“渡钱”，是给那些困在原地无法离开的灵魂的路费。但每用一枚，就会在我身上留下一道阴债，用完后如果还没能超度它们，我就会成为它们的替身。
钢琴声越来越急。
我透过窗帘缝隙往下看，操场上不知何时聚起了薄雾。雾气中，那些灰白的身影开始向钢琴聚拢，围成一个圈，像是在观看一场音乐会。无脸的音乐老师弹得越来越投入，她的身体开始前倾，几乎要趴在琴键上。
然后，我看见了一—那些音符化作一只只苍白的手，从钢琴里伸出来，顺着教学楼攀爬，朝我的窗口探来。
“砰、砰、砰。”
不是敲门声，是那些手在拍打窗户玻璃。
玻璃上开始出现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
我抓起三枚铜钱，推开门走进走廊。二楼一片死寂，其他房间的门都紧闭着，但我能感觉到门后的呼吸——活人的呼吸，他们在害怕，在颤抖，在祈祷今晚死去的不是自己。
前六个试验品。
江辞的话在耳边回响。在我之前，已经有六个像我一样的人被送进来，然后死在了这些夜晚。
我跑下楼梯，冲进一楼的黑暗。身后的钢琴声突然变了调，从单调的安魂曲变成激昂的进行曲，那些苍白的手放弃了窗户，缩回雾中，转而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
操场在月色下泛着惨白的光。那架破钢琴立在正中央，无脸的音乐老师背对着我，手指在琴键上飞舞，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我握紧铜钱，朝她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草地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