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他半张脸，没表情。电梯下行，数字跳得慢。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内圈刻着一行小字，被血糊过，现在干了，发暗。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雨里。车门没关，司机没动。后座上，放着一束白菊，花瓣沾了水，压在一张纸条上。
纸条上写着：明天，**医疗集团的账本，会送到纪委。
车窗外，雨滴砸在广告牌上，把“****，百年传承”几个字，冲得模糊。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
沈疏白走出去，没回头。
走廊尽头，一盏灯闪了两下，灭了。
5 你恨我入骨，却不知我早替你背了罪
审讯室的灯管嗡嗡响，没换过，左下角缺了一小块，光晕总偏到右边墙上。江叙言坐在铁椅上，**没锁紧，左手腕内侧有道旧疤，是去年冬天在**砸冰时划的。他盯着对面的白墙，墙皮裂了三条缝，像谁用指甲抠出来的。
“***死于过量镇静剂。”**把报告推过来，纸边卷了，有水渍，像被人哭过又擦干。
江叙言没动。他喉咙干，没喝水。桌上那杯水，他碰都没碰。
“开药人是林砚，但签字的是你父亲。***死前录了音。”
录音播放了。声音很轻，像风吹窗帘：“我不能让叙言知道，**才是***。”
江叙言闭上眼。他听见自己呼吸，很慢，像在数心跳。
“你小时候，经常去她病房。”**说，“你每次去，都带一束白菊。”
他没答。他记得。他记得那束花，是医院后门小摊上买的，三块钱一束，花瓣有点蔫。他总在傍晚去，护士说她睡了，他就把花放在床头，不说话，站十分钟，走。
“***临终前，拉住了沈疏白的手。”**又说，“她说：‘孩子，别恨他……他也是被利用的。’”
江叙言突然笑了一声。声音哑，像砂纸磨铁。
“那他为什么还活着？”
**没答。他起身，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卷录像带，放进播放器。
屏幕亮了。是江母葬礼。灰天，人少。穿黑衣的孩子蹲在棺木前，手里的白菊掉了一片花瓣。他没哭，声音轻得像怕吵醒谁：“妈妈，我替你杀了他们。”
录像停了。审讯室静了三秒。
江叙言低头，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