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也知道，瑶瑶的病花了不少钱。前前后后住院治疗加上各种检查，已经花了快三十万了。"
"嗯。"
"**退休金少，我的存款也不多。现在医院催着交下一期的治疗费，差八万块。"
我看着她。
"晴晴，妈不好意思开口，但是你看……远哥不是有个公司吗……"
"你要跟我借钱？"
"不是借。"王秀芬拍了拍我的手，"你也是瑶瑶的姐姐，帮妹妹出点治疗费，天经地义的事。"
"八万？"
"八万。你和远哥随便省一省就出来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
顾瑶在旁边开口了。
"姐，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卖几只包也能凑一点。"
"你那些包留着吧。"我站起来，"我回去跟陆远商量。"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正低头看手机。
看到我出来，他愣了一下："你是……瑶瑶的姐姐吧？我是她男朋友，方骏。"
我打量了他一下。身上的衣服料子不错，手腕上一块表也不便宜。
"你女朋友在里面，进去吧。"
"那个……姐，我想问一下。"方骏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瑶瑶的手术费到底还差多少？她跟我说差五万，**跟我说差十二万，我也搞不清楚了。"
"**刚跟我说差八万。"
方骏的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表情，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行，我知道了。谢谢姐。"
我走出住院部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多了一个念头。
差五万，差八万，差十二万。数字对不上。
要么是顾瑶在撒谎，要么是王秀芬在撒谎，要么两个人都在撒谎。
第八章
那天晚上我把借钱的事跟陆远说了。
陆远正在擦他那把退伍时带回来的旧军刀。手上的动作没停。
"八万？"
"嗯。"
"上次**妹住院，我出了五万。之前**做手术，我出了三万。年前你继母说家里装修，又拿了四万。加上逢年过节的红包、**妹的学费，这五年至少给了二十万出去了。"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陆远把军刀放进刀鞘里，"这八万我可以出。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当面告诉你继母：孩子不打，骨髓等生完再捐。这两条她要是答应，钱我明天就转。"
"她不一定会答应。"
"那就不转。"
"可是瑶瑶的治疗不能停……"
"顾晴。"陆远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他的个子比我高了一个多头，低头看着我，"你心太软。你一直都太软了。但有些事情不是软能解决的。你继母这个人，你给她一根手指头，她就敢攥你整条胳膊。"
"她不至于……"
"不至于？"陆远的语气平静得过分，"**走了之后她嫁给**，**的那套房子三个月内就过到了她名下。**留下的首饰她转手卖了八千块，给顾瑶买了张婴儿床。你从小到大穿的都是她女儿的旧衣服，过年的压岁钱她替你保管，一分没给你留过。这些你都忘了？"
我没有说话。
"我不是要翻旧账。"陆远说，"我是让你认清一件事。你继母从头到尾只关心她自己的女儿。她今天让你捐骨髓，不是因为她在乎你，是因为你恰好配型能配上。如果你配不上，她连这个电话都不会打。"
"可我爸也打电话了。"
"**？"陆远摇了摇头，"**的每一通电话都是你继母让他打的。他什么时候为你做过一次主？"
我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陆远在我旁边坐下来。
"老婆，我不是跟你吵架。我就是想让你清楚一件事：你不欠他们的。你谁也不欠。"
他伸手握了一下我的手，掌心粗糙温热。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想来想去，最后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翻到了周律师的名片。
九百六十万。
我妈留给我的。
我爸和王秀芬瞒了我整整二十年。
如果不是信托到了激活期限，周律师主动联系我，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而他们现在还在逼我打掉孩子。
我把手机按灭了。
天亮之前，我做了一个决定。
第九章
周末，陆远陪我去市里做产检。
一切正常。孩子发育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