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医生说是个男孩。
陆远在超声室外面等的时候，我看到他一条一条地翻手机上的母婴用品清单，嘴角微微翘着。他以为我没注意到他偷偷把一款婴儿车加进了购物车。
从医院出来，他破天荒地说："去吃点好的？"
"行。"
我们找了一家小馆子，点了鱼头豆腐和酸菜肥牛。
吃到一半，我的手机响了。
顾德明。
"晴晴，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妹的病，我们可能找到另外一个配型了。**一个老战友的儿子，去年刚入了骨髓库。初步数据对上了四个位点，大夫说可以试试。"
我握着筷子的手一紧。
"真的？"
"真的。**的老战友说了，他儿子愿意做进一步配型。如果能匹配上，就不用你了。"
"那太好了。"
"所以你先别急着做什么决定。等这边结果出来再说。"
我挂了电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陆远抬头看我。
"好消息？"
"嗯。可能找到另一个配型供体了。如果成功的话，就不需要我捐了。"
陆远夹了一大块鱼头放进我碗里。
"那就好。"
那几天，家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下来。陆远给孩子**了一堆东西，小衣服小**小袜子摆了一床。
我甚至开始想孩子的名字了。
三天后，手机响了。
还是顾德明。
"晴晴……那个战友的儿子配型失败了。六个位点只对上了四个，医生说不够。"
我坐在护士站里，拿着笔的手慢慢停住了。
"所以还是只有你一个人能配上。"顾德明的声音里带着某种不祥的确定感，"晴晴，瑶瑶的病情又恶化了。医生说最多再等两个月。"
电话挂了之后，我一个人坐了很久。
下班的时候，王秀芬在医院门口等着我。
她穿着一件旧外套，头发没怎么打理，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憔悴了很多。
看到我出来，她迎上来："晴晴。"
"你怎么在这儿？"
"晴晴，妈知道你为难。"王秀芬拉着我的手，"可是没办法了。那个配型失败了，全天下就你一个人能救瑶瑶了。"
"我知道了。"
"晴晴，妈给你跪下了。"
她真的跪了下来。
在医院门口，当着来来往往的人。
"你起来！"我弯腰去拉她。
"晴晴，你就答应妈吧！"王秀芬跪在地上往前挪了两步，死死抓着我的裤腿，声音尖厉得引来了好几个人的目光，"你那个孩子以后还能再有的，可是瑶瑶就这一条命啊！你是她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