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伺候瘫痪公公五年，我净身出户那天，他塞给我一把钥匙。三个月后**拎着排骨站在我出租屋门口，笑着说给我开月薪七千，回去继续当护工。我答应了。不是因为缺钱，是因为搬回去第一晚，公公趁没人，抖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钥匙塞给我，哑着嗓子说了四个字："去查书房。"书房那个坏锁抽屉里，躺着一份盖了红章的拆迁补偿协议。受益人那栏，写的是小姑子周敏的名字。金额，一千两百万。
第一章
"离婚吧。"
周志强说这话的时候，我正蹲在阳台上给公公周大成翻晒褥子。老人瘫了三年，褥子一天不晒就有味儿。
我手上动作没停。
"你说什么？"
"离婚。"周志强站在阳台门口，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明天上午去民政局，你带好证件。"
我慢慢站起来，腰酸得直不起来。伺候瘫痪老人五年，我的腰早就不行了。
"为什么？"
"过不下去了。"他转身往客厅走。
我跟出去，手上还沾着褥子上的碎屑："我照顾**五年，你跟我说过不下去了？"
周志强已经在换鞋。
"明天九点，别迟到。"
门关上了。
我站在玄关，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客厅里，周大成的轮椅从卧室门口慢慢转出来。老人歪着头看我，嘴角因为中风后遗症往下耷拉着，口水顺着下巴淌。
他张了张嘴，含混不清地挤出几个字："他……说啥？"
"没事，爸。"我走过去，用毛巾给他擦嘴，"您饿不饿？我去热粥。"
周大成盯着我看了很久，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没再说话。
五年前，周大成突发脑溢血，抢救回来，半边身子废了。那时候我和周志强结婚三年，在一家服装店当导购，一个月四千块。
"芳芳，我爸这情况，总得有人照顾。"周志强那天晚上坐在床边，**手，"请护工太贵了，一个月七八千。你看你那工作，也挣不了多少……"
我看着他为难的样子，说："那我辞职吧。"
辞职那天，店长说可惜了，我干得挺好。我笑笑，说家里有事。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就只剩下一件事：伺候周大成。
翻身、擦洗、喂饭、换尿布、做康复、推出去晒太阳。凌晨两三点被叫醒是常事，老人夜里经常喊疼，喊渴，或者只是害怕。
第一年，周志强还会说声辛苦了。
第二年，他开始嫌家里有味道。
第三年，他搬去了次卧睡。
**年，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说公司忙。
第五年，他提了离婚。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去了民政局。
周志强等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袋。
"材料都准备好了。"他把协议递给我，"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我翻开离婚协议。
财产分割那栏写着：双方无共同财产。
"无共同财产？"我抬头看他，"这套房子呢？"
"我爸的名字。"周志强语气平淡，"婚前他全款买的，跟咱俩没关系。"
我想起来了。房产证上确实是周大成的名字。当时周志强说，反正都是一家人，写谁都一样。
"那我这五年……"
"顾晓。"他叫错了名字，又改口，"芳芳，别搞得好像我欠你多少。你不上班这几年，吃我的住我的，我们扯平了。"
扯平了。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换来三个字：扯平了。
我拿起笔，手没抖。一笔一划签了名字。
红本换绿本，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走出民政局，太阳很大。
"我送你回去拿东西？"周志强问。
"不用。"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我爸那边，你要是还想照顾，我可以给你开工资。他习惯你了，换别人不适应。"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个和我过了八年的男人。
"周志强。"我说，"我伺候**五年，是因为他是我公公。现在他不是了。"
"七千一个月。"他说，"包吃住。你现在出去找工作也不容易。"
"不用了。"
我转身走了。
第二章
我在离原来小区四站路的地方租了个单间。老小区，一楼，三十平米，月租一千五。
交了三个月房租，卡里剩两万出头。这是我五年里从家用钱里一点点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