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听见他敲门，听见门开的声音，然后门关上了。
说话声很低，听不清内容。
大概过了十分钟，他出来了。
脸色很难看。
"怎么说的？"我问。
"她说……"他坐下来，不看我，"她说是借了一些钱，但不是冒你的名，是你同意的。"
"我同意的？"
"她说你知道这件事。"
我看着他。
"郑浩然，你信吗？"
他没说话。
"我问你，你信吗？"
"我……"他搓了一下脸，"我不知道。你们俩说的不一样，我怎么判断？"
我站起来，走到房间，把堂婶给我的那张借条拿出来，放在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签名。"
他拿起来看。
"这是我的字吗？"我问。
他盯着看了几秒。
"……不太像。"
"不是不太像，是根本不是我写的。我写念字最后一笔往上挑，这个往下压。你看了我三年的字，你应该认得出来。"
他把借条放下。
"那我妈为什么要冒你的名字借钱？"
"你问她。"
"她不说。"
"那我告诉你。"我拿出手机，翻到郑雪的朋友圈，递给他，"**三个月前开始筹备美甲店，装修、设备、房租，你觉得要多少钱？"
他看着手机屏幕，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这……不一定是妈给的。"
"那你问问**，启动资金哪来的。"
他没接话。
我把手机收回来。
"郑浩然，我现在不逼你表态。但你要知道，亲戚们拿着借条来找我要钱，借条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一个月工资三千五，四十五万，我要****攒十年。"
"四十五万？"他猛地抬头，"你不是说二十九万吗？"
"那是我目前确认的。堂婶说还有别的，我还没查完。"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像被抽空了。
"我去找我妹问问。"
"随便你。"我收拾碗筷，"但我提醒你一句，年三十全家人都要来吃年夜饭。到时候那些借了钱的亲戚，一个都跑不掉。"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你想干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干。"我把碗放进水池，"我就是想过个好年。"
第三章
第二天我去学校上课。
四年级语文，第三单元，写景作文。
批改作业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是郑雪。
小姑子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踩着高跟短靴，妆化得很精致。指甲上贴着亮片，一看就是自己店里做的。
"嫂子。"她笑着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忙呢？"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老师，都抬头看了一眼。
"有事？"我没停笔。
"没什么大事。"她把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个信封，"这是我哥让我给你带的，说是这个月的生活费，他忘了转你。"
我看了那个信封一眼，没接。
"他自己会转。"
"哎呀嫂子，顺路嘛。"郑雪把信封往我这边推了推，然后压低声音，"对了，我听我哥说，最近有亲戚来找你要钱？"
我抬头看她。
她的表情很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是有这回事。"
"哎，那些亲戚也真是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上门闹。"她摇摇头，"嫂子你别往心里去，都是些小钱，回头我帮你想想办法。"
小钱。
四十五万。
她说是小钱。
"不用。"我继续批作业，"我自己能处理。"
"嫂子，你别跟我客气。"她往前凑了凑，"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一起扛嘛。你要是手头紧，我这边刚好有点闲钱……"
"郑雪。"我放下笔，看着她，"你的美甲店，启动资金多少？"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啊？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我也想了解一下创业的事。"
"也没多少，就……十来万吧。"
"十来万？"我点点头，"县城步行街的门面，加装修，加设备，加进货，十来万够吗？"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找朋友拿的货，便宜。"
"哦。"我重新拿起笔，"那挺好的。"
她坐了一会儿，见我不再说话，站起来。
"那嫂子你忙，我先走了。信封你收着啊。"
"你拿回去。"我说，"生活费让浩然自己转。"
她讪讪地笑了一下，拿起信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