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会把字条留在他房间让他自己发现。她要等合适的时机，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你叫萧景宸。你是北荀的世子。也是我的阿九。

隔壁院子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大概是他在翻身。他已经折腾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在找藏**的地方。

她没有起身去看。只是翻了个身，面对着那面隔开两个院子的墙。

窗外，月亮慢慢移到了枣树后面。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桂花香。

明天早上，她会带他去练武场。会把沈家枪的握法从头教起。会站在他身后，握住他的手腕，帮他找到正确的位置。他会绷紧脊背，耳朵会红。她会假装没看见。

那把前世要了她命的**，这辈子会等到他主动交到她手上的那一天。

她等得起。她有一辈子可以等。

第二章 包子

阿九进府的第三个月，养成了一个让全府下人都费解的习惯。

每天早上，他会坐在饭桌前，把自己盘子里的包子认认真真数一遍。不多不少，正好三个。数完之后再动筷子，顺序永远是先咬一口包子，再夹一筷子酱菜，最后喝一口蛋花汤。每天的流程一丝不苟，像在执行什么重要军务。

厨娘私下问过管事：“阿九少爷是不是嫌包子太少？要不要多加一个？”

管事也拿不准，拐弯抹角去问了沈长宁。她正在练武场擦枪，听完头也不抬：“不用管他。他喜欢数就让他数。”

管事走了之后，她把枪杆往兵器架上一搁，站在晨风里，嘴角压了半天没压住。

上辈子她以为他只是死心眼。每天早上数包子，是怕她真的罚他少吃一个。后来她才知道，他不是在数少没少——他是在确认自己还配不配吃这顿饭。一个从九岁起就盘算着刺杀她的人，吃她给的每一顿饭都觉得心虚。数包子，是在确认她今天还愿不愿意养他。

这辈子她知道原因，但从不拆穿。只是每天早上在他来之前，会多做一件事：把自己盘子里的包子夹一个过去，压在他那三个包子底下。

他从来没发现。

因为他只数自己盘子里的，从来不看她盘子。

“今天胃口不好，”她每次都是同一套说辞，把剩下那个包子掰成两半，慢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