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衣服破得厉害。

裤腿上全是泥。

脚边还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

她心一下软了。

以为是逃荒要饭的。

“是不是饿了？”

“俺也去给你拿口吃的。”

—

那人慢慢抬了下头。

动作很僵。

像骨头不会弯似的。

可依旧看不清脸。

—

只有一双黑漆漆的眼。

安安静静望着她。

—

不知为什么。

李母忽然觉得后脊梁有点凉。

可到底心善。

还是转身回了屋。

—

灶房里热气腾腾。

锅里的玉米饼正滋啦冒油。

李母拿了两个饼。

又舀了半碗热粥。

嘴里还念叨。

“这大冷天的。”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苦命人……”

—

可等她再回后院。

整个人一下愣住。

—

柴堆旁。

空了。

—

别说人。

连个影子都没。

只有地上。

留着一小滩水。

湿漉漉的。

像有人在那蹲了很久。

—

风吹过院子。

柴火轻轻晃动。

发出“咔啦”一声轻响。

—

李母忽然感觉头皮发麻。

因为那滩水旁边。

赫然有半个泥脚印。

脚尖朝着屋里。

—

她手里的碗“啪”一下掉地上。

粥撒了一地。

—

“少……少云！”

—

李少云赶来时。

后院已经没人了。

李母脸色发白。

抓着儿子胳膊。

声音都在抖。

“后院刚才有个人……”

“浑身湿透……”

“我一转身……就没了……”

—

李少云沉默着低头。

看见那滩水。

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

因为那股味道。

他太熟悉了。

—

是井水味。

李少云再次回到了王家庄。
“少云哥！”

表弟跑过来。

“你咋脸色这么差？”

李少云沉默片刻。

“你们村……之前出过啥事没？”

表弟一愣。

“啥事？”

“死人。”

—

空气忽然静了下。

表弟脸色变了。

压低声音。

“你咋知道？”

李少云心里一沉。

“真死过？”

—

表弟左右看了看。

确认没人。

才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