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
这些照片，三年前我也发过一次。
那是陈若晴分手后第三个月，她突然找我，说想复合。
电话里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沈听澜对她太严了，每天被骂，论文改了十几遍还不让过，她受不了了。
我当时心里窝着火。
分手的时候说不合适，吃了苦又想回来？
我随手从柜子里抽了一张婚纱样片，拍照发给她。
照片上我穿着黑色西装，旁边站着一个穿白纱的模特——那是影楼的道具模特，连脸都没露。
但我故意只截了我和"新娘"并肩的部分，看起来就像真的结婚照。
然后我打了一行字：
"二婚的时候再找你。"
她没回复。
从那以后，三年，杳无音讯。
直到今天。
我盯着手机上她的好友申请，时间显示——
就在林念念给沈听澜发完照片后的四十分钟。
太快了。
如果只是看到一张"前男友结婚"的照片心生触动，不会这么快。
更不会是陈若晴这种人。
她离开我的时候干脆利落，没回过一次头。
一个能为前途抛弃感情的女人，绝不会因为一张照片就回心转意。
除非——
这张照片不是她自己看到的。
是别人给她看的。
是沈听澜给她看的。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然后，点了"拒绝"。
林念念凑过来偷看，倒吸一口气："哥！那是若晴姐吗？你干嘛拒绝啊！"
"你认识她？"
"当然认识啊！她是我师姐，去年刚毕业留校的，现在是沈导的助教。她经常帮我改论文——等等，她是你前女友？！"
我没回答。
陈若晴留校了。
还在沈听澜手下。
从学生变成了助教。
三年，她一直没离开那个女人。
那她突然加我，就更不可能是"旧情复燃"。
我起身去阳台抽烟。
楼下的街灯照着梧桐树叶，光影晃得人眼睛疼。
手机又震了。
陈若晴发来短信——没通过好友也能发短信。
只有一句话：
"程衍，我有话想跟你当面说。很重要。"
我把烟头按灭在栏杆上。
很重要。
三年了才想起来重要。
我没回她。
转身回屋，翻出一个旧硬盘，**电脑。
这个硬盘里存着我当年在A大读研时的所有资料——包括一份我自己写了大半、却在中途被导师转交给别人的论文初稿。
是的。
那篇核心期刊，第一作者沈听澜，第二作者陈若晴。
初稿是我写的。
大纲、数据模型、文献综述，全是我熬了四个月的成果。
当年我还没毕业，沈听澜刚来A大任教，我是她的第一个研究生。她让我做课题，我拼了命地做。
然后陈若晴来了。
沈听澜把我的课题分给了她。
理由是"你的方向跟课题组不契合"。
我去找沈听澜理论，她只说了一句："程衍，你不适合学术。"
不适合。
又是这两个字。
陈若晴说跟我不合适。
沈听澜说我不适合学术。
然后我的论文、我的课题、我的前女友，都成了别人的。
我退了学。
去婚纱影楼打工。
穿着借来的西装，对着镜头笑。
现在，三年过去了。
我打开硬盘里的文件夹——
初稿还在。
每一版的修改记录、时间戳、本地备份，全在。
我当年没删。
不是因为念旧。
是因为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门被推开，林念念探进半个脑袋："哥，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我合上电脑。
"对了，你演唱会几号的？"
"这周六。"
"行，你去吧。"我顿了顿，"回来之后，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约你导师见一面。"
林念念张大嘴巴："你认真的？"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从没这么认真过。"
第二章
周律师的效率比我预期的快。
第二天下午，一份加密文件发到了我邮箱。
沈听澜的履历干净得像模板：本科北大，硕博连读海外名校，二十九岁回国任教，三十一岁拿副教授，三十三岁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