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负责端茶倒水。
钱伯崇翻着明天的流程单。
"闭幕式下午三点开始，四点半颁奖，五点半结束。全程直播，省教育频道也会来两个机位。"
"直播的时候注意形象，陆景行你上台颁最佳感恩学员奖，别忘了微笑。"
陆景行靠在椅背上，掏了掏耳朵。"那个写检讨的刘勇，明天让他念吗？"
"念。"钱伯崇说。"安排在颁奖之前，当个反面教材。让大家看看，不懂感恩的人是什么下场。"
郑浩天拿手指敲着桌子。"我觉得还能加点东西。颁奖的时候，让那些贫困生一个一个上来，对着镜头说一句感谢**，感谢XX导师。"
"这个可以有。"钱伯崇记了一笔。"画面好看，后期剪辑也方便。"
林思琪翻着手机，突然插了一句。
"校长，那个保洁的周阿姨什么来头啊？"
全场安静了一拍。
钱伯崇抬头。"怎么了？"
"我觉得她看人的眼神不对。"
"什么意思？"
"就是……她看陆景行和郑浩天的时候，那种感觉不太像是看学生。"
郑浩天噗地笑了。"你是不是被吓成疑心病了？一个扫地老**能有什么？"
陆景行也笑。"她在学校十几年了，要有问题早爆了。"
钱伯崇想了想。"周阿姨确实在**很多年了。当初那个**的学生也姓周，我查过，户籍上是祖孙关系。"
这句话让会议室安静了。
陆景行的笑慢慢收了。
"祖孙？"
"别紧张。"钱伯崇摆了摆手。"三年前的事处理得很干净，周家收了钱签了协议。老**要是想闹，早闹了，没必要在学校扫三年地。"
"那万一呢？"林思琪咬着嘴唇。
"没有万一。"钱伯崇把流程单合上。"你们以为六百万白给的？协议上****，她敢翻旧账就是违约，全额退还加三倍赔偿。她拿什么赔？"
陆景行重新靠回椅背。
"行吧。那明天正常走流程。"
钱伯崇点头。"对了，明天闭幕式所有****不许带手机进场。"
我在旁边倒茶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规定是今天才加的？"我没抬头问。
钱伯崇看了我一眼。"安全考虑。贵宾多，防止有人**。"
"好的校长。"
我退出会议室，走到楼梯间。
掏出手机，给方远发了两条消息。
"明天****不让带手机。"
"备用方案能执行吗？"
方远回得快。
"能。我在校外架了信号中继站。你不需要手机，你只需要一个东西。"
"什么？"
"微型无线麦克风。别在衣领上，巴掌大的胸针里就能藏一个。外面的设备会自动接收信号并推流。"
"麦克风怎么给我？"
"明早八点，校门口便利店，柜台上会有一个蓝色纸袋。里面是胸针和药剂。"
"方远。"
"嗯？"
"谢谢你。"
"别谢。把真相亮出来就行。"
我关了手机，在楼梯间坐了很久。
楼上郑浩天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紧接着是陆景行骂了句什么，一群人又笑开了。
三楼一直亮着灯。
一楼始终是黑的。
第九章
闭幕式当天清晨，我五点就醒了。
天还没亮，我穿好蓝围裙，走到校门口的便利店。
柜台上放着个蓝色纸袋，旁边压了张收据，品名写着"手工胸针一枚"。
我拎了纸袋回宿舍。
打开。
一枚铜色梅花胸针，比拇指盖大一点。背面嵌了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薄片。
胸针下面是一个透明小瓶，瓶壁上贴了张纸条："均匀涂抹纸面，自然晾干即可。触碰后十至十五分钟起效。"
我把胸针别在围裙左肩上，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就是个普通老**戴的便宜饰品，没人会在意。
然后我取出日记本。
翻到最后十页。
这十页我昨晚抄了一份。抄本留作备份，原件用来做今天的事。
我打开瓶盖。
无色无味的液体，像水一样。
用棉签蘸了蘸，均匀抹在日记最后十页的纸面上。
两面都抹。
晾了二十分钟，纸面干透了，摸上去和普通纸没有区别。
我把日记重新塞进围裙口袋。
瓶子冲了三遍水，扔进垃圾桶，埋在菜叶底下。
七点半，刘勇在食堂找到我。
"奶奶，今天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