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从笔袋夹层里摸出三张答案纸时，手背贴在桌沿上，凉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我确定自己回来了。
上一世，高考前一天，我妈周丽琴非要给我收拾书包。
我说：「笔袋别碰，准考证别碰，任何东西都别碰。」
她答应得比谁都快。
第二天进考场，监考老师翻出这三张答案纸，我被当场带走。全校通报，成绩作废，档案上盖了处分章。
我抱着档案回家，求她不要再碰。
她趁我洗脸，把档案袋拆开，拿红笔替我改了处分说明。她说红色喜庆，看着不晦气。
爸爸林建国让我体谅她。
哥哥林启明说：「妈是为了你好，你自己考不好，别拿妈撒气。」
后来医生说我神经衰弱，必须安静。我妈带着她跳广场舞认识的几个叔叔来家里排练，说人多热闹能治病。
他们在客厅拍我的肩，拽我的袖子，笑我太瘦，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我拿菜刀赶人，爸爸和哥哥按住我。
刀尖扎进胸口时，哥哥还在骂：「你就被人碰了几下，他们可是**朋友。」
再睁眼，我坐在高考前夜的书桌边。
……
周丽琴在门外敲门。
「眠眠，妈给你收拾书包吧，你安心睡觉。」
我把三张答案纸卷起来，塞进水杯底下，打开门，把笔袋递给她。
「妈，别碰笔袋。」
她眼睛一下亮了。
「妈知道，妈绝对不碰。」
她抱着我的书包进客厅。我站在门缝后，看她把笔袋倒出来，翻到每一支笔，再把我提前准备好的三张空白纸塞进夹层。
她一边塞一边嘀咕：「小孩就是不懂，有备无患。万一用得上呢。」
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短视频，头也没抬。
「**心细，你别整天跟她呛。」
哥哥叼着牙签从厨房出来，瞥见我站在门口。
「高考还摆脸色，欠揍。」
我点点头。
「是啊，我欠你们的。」
他们没听出这句话的意思。
第二天进考场，监考老师果然从我笔袋里翻出纸。
周围人的目光一下扎过来。
老师展开纸，脸色从严厉变成疑惑。
纸上只有一行字。
如果有人把纸条塞进我的笔袋，请调取我家楼道和考点门口监控。
监考老师看向我。
我把***和准考证推过去。
「老师，我申请封存笔袋，**结束后查明来源。」
她问：「你知道是谁放的？」
我低头检查桌角号码。
「我只想先**。」
这一场，我写得很稳。
铃声响起时，我没有像上一世那样被带走。周丽琴站在校门外，手里举着一瓶冰水，笑得比旁边卖花的阿姨还热情。
「眠眠，考得怎么样？妈给你准备了红枣水。」
我接过瓶子，没喝。
「妈，我说过别碰笔袋。」
她愣了一下，马上拍大腿。
「你这孩子，妈没碰啊，妈就是怕你忘带东西，帮你看一眼。」
爸爸从树荫下走来。
「考完一门就闹，你能不能懂点事？」
哥哥把电动车推到我面前。
「妈一晚上没睡，就怕你出差错。你现在倒好，考场上丢人还赖妈。」
我把水放在花坛边。
「没有丢人。」
哥哥盯着我。
「你什么意思？」
「纸是空的。」
周丽琴脸上的笑卡住了。她的手还举在半空，红枣水洒到鞋面上。
我看着她的鞋。
「下次塞东西，记得先看内容。」
爸爸抬手要打我。
校门口的保安吹了声哨。
「家长别在门口动手。」
爸爸把手收回去，低声骂：「回家再收拾你。」
我坐上公交，没有坐他们的车。
手机里弹出一条短信。
南桥助学计划初审通过，请保持****畅通。
我删掉短信，把手机塞回书包。
现在，我还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手里还有别的路。
他们越以为我只能靠这一次高考，后面摔得越响。
三天**结束，我走出校门时，天热得柏油路发黏。
班主任许老师站在校门口等我。
她没有问我考得怎么样，只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
「这是志愿锁定说明，回去看。填报那天本人确认，别让家里人**。」
我接住信封。
「谢谢老师。」
许老师压低声音。
「**刚才找过我，问能不能用家长手机登录。」
我并不意外。
「她还说什么？」
「她说你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