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张老照片。
照片里是一群厨师和服务员，站在百味楼第一家门店前。
最边上有个扎围裙的年轻女人，手里抱着一本账。
陈昊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嗤了一声。
“你看这个干什么？”
“都什么时候了，还怀旧。”
我没说话。
前台经理快步走来。
他刚要开口，看到我身后的陈昊，又把话咽了回去。
“罗女士，宴会厅在二楼。”
陈昊立刻说：“王经理，尾款我马上结。”
王经理翻了翻夹板。
“陈先生，您订的是18桌基础席，没有主桌海鲜升级，也没有30桌加席。”
“迎亲车队不是**项目。”
“请您不要再用百味楼名义向亲友收取费用。”
这话声音不大，前台附近几个宾客都听见了。
陈昊脸涨得通红。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时候用你们名义收钱了？”
王经理拿出一张打印单。
“昨晚有位苏女士带人来，说她负责今天婚宴食材供应，要求我们先让她进后厨。”
“她拿出的授权书上，盖的是假章。”
“我们已经报警备案。”
陈昊往后退了一步。
“假章？”
“她不是这么说的。”
“她说周经理已经同意了。”
王经理看向我。
“百味楼没有周经理。”
这句话像一把刀，把陈昊最后一点侥幸切开。
二楼传来吵闹声。
孟家亲戚已经到了。
***看见我，直接从楼梯口冲下来。
“钱呢？”
“罗桂兰，你昨晚说带68万来。”
我点头。
“带来了。”
陈昊急忙挡在我前面。
“妈，别在这里闹。”
“给我，我去给雨晴。”
***一听，脸又沉了。
“给你？你还想替**演？”
孟国强也下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烟，烟纸被捏破，烟丝落了一手。
“罗桂兰，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当着所有亲戚的面退婚。”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厚信封。
陈昊眼睛死死盯着。
信封打开，里面不是现金。
是一叠转账记录，酒店订宴单，车队合同，还有孟家那边被陈昊拿走的钱款明细。
我把它们一张张铺在前台大理石台面上。
“68万，是账。”
“不是钱。”
***愣了。
我指着第一张。
“我们给陈昊的彩礼38万，他说交给雨晴保管，实际转给了苏倩。”
第二张。
“孟家垫的18万加席费，百味楼没有收。”
第三张。
“陪嫁车卖了16万，进的是陈昊私人账户。”
**张。
“他向我和老陈要海鲜席差价8万，向你们要主桌升级6万。酒店两边都没收。”
“这些加起来，不止68万。”
***的手从擀面杖上慢慢松开。
她看向陈昊。
“你说这是***你的。”
孟国强牙咬得咯咯响。
“你说**妈嫌雨晴穷，拿钱压她。”
陈昊嘴唇发白，忽然转向我。
“妈，你非要把我往死里逼？”
我看着他。
“我昨晚给过你机会。”
“你拿雨晴怀孕骗我。”
“你拿她离不开你骗孟家。”
“你拿我会做假账骗所有人。”
“陈昊，你不是被逼的。你是觉得我们所有人都该替你垫底。”
二楼有宾客探头。
雨晴穿着婚纱站在楼梯口。
她妆还没化完，头纱挂在手腕上。
她一步一步走下来，站到陈昊面前。
“苏倩是谁？”
陈昊急了。
“就是一个普通朋友。”
王经理旁边的保安忽然说：“是不是门口那个？”
众人转头。
酒店旋转门外，一个穿白色套装的女人正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陈昊立刻追出去。
“苏倩！”
女人脚步更快。
孟雨晴提着裙摆跟上去。
我也跟了出去。
门口的风把红绸吹得乱晃。
苏倩被保安拦住，脸上还贴着精致的假睫毛。
她看见陈昊，第一句话不是解释。
“钱呢？”
陈昊像抓住救命绳。
“你跟他们说清楚，百味楼供应的事是真的。”
苏倩甩开他的手。
“我说什么？”
“你自己愿意拿婚礼钱出来，我可没逼你。”
孟雨晴问：“你知道他今天结婚吗？”
苏倩上下打量她。
“知道啊。”
“他说娶你是为了拿你家陪嫁，等档口起来就离。”
雨晴脸白得吓人，却没有哭。
她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