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炭灰染成了黑色，指甲缝里全是石墨的粉末。
念安在这过程中一直在给他提供信息——关于龙族气息的运转规律，关于万剑之灵的力量频率，关于它与龙珠之间可能产生的共振模式。它没有办法直接参与阵法的设计，因为它的力量在这三天里被沈渡要求“不准动用一丁点”，所有的能量都要留到阵法搭建完成之后再用。但它可以用它那千万年积累的知识，帮沈渡分析每一种方案的可行性。
第二天深夜，沈渡终于画出了完整的阵法图。
那是一幅极其复杂的图案，由数百条粗细不一的线条和上千个大小不一的符文组成。阵法的中心是一个圆，圆的内部是一个六芒星，六芒星的六个顶点各有一个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对应着龙珠的一种力量属性——金、木、水、火、土、风。六芒星的外围是一圈又一圈的环形纹路，像树的年轮一样，一圈套一圈，最内圈是龙珠，最外圈是念安。
六芒星的作用是转化。龙珠的力量经过六芒星的转化之后，会从暴烈的、原始的、不可控的状态，变成温和的、精炼的、可控的状态。转化的效率是沈渡计算了无数次之后得出的最优解——百分之六十三。也就是说，龙珠释放出的能量中，有百分之六十三可以被安全地提取和利用，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七会通过外圈的符文回流到龙珠中，形成一个闭环系统，不会造成任何浪费。
“这个阵法，”沈渡看着地上这幅他花了整整两天才画完的图案，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一丝骄傲，“应该能行。”
“应该？”念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一定能行。”沈渡改口。
第三天，他们开始搭建阵法。
阵法的搭建比沈渡想象的要艰难得多。不是因为阵法的复杂度超出了他的能力，而是因为他需要在龙骸内部、在封印阵法的眼皮底下、在不触动任何警报的前提下，将这个微型阵法与封印阵法的能量节点精准对接。这就像在一张已经画满了线条的纸上再画一幅新的图，新的线条要和旧的线条相交，但不能重叠，不能交叉，不能触碰到任何不该触碰的节点。
沈渡在龙骸中蹲了整整一天，一根线条一根线条地刻。刻刀是他用万剑之力凝聚出的一把极细极小的剑，剑刃薄如蝉翼，锋利到可以在一根头发丝上刻字。他用这把刻刀在龙骸内部的地面上、骨骼上、甚至穹顶上刻下了那数百条线条和上千个符文。
刻到第一百条线条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紧张，而是疲劳。他的灵力在这三天里消耗了太多，丹田中的灵力量已经降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平。但他没有停，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要从头再来，而他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灵力再来一遍。
刻到第二百条线条的时候，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是因为困，而是因为他盯着那些线条和符文的时间太久了，眼球表面的泪膜干涸了，角膜和结膜之间产生了细微的摩擦感，让他的视线变得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在看东西。
“休息一下。”念安说。
“不用。”沈渡咬着牙继续刻。
“你刻歪了。”
沈渡的手停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刻下的那道线条，又看了看图纸上对应的位置，发现念安说得对——他刻歪了。偏移的角度不大，只有不到一度，但在这个精度要求极高的阵法中，一度就意味着整条能量传输通道的效率下降百分之十。
他放下刻刀，闭上眼睛，靠在身后的龙骨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休息一下。”他说。
他休息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视线恢复了清晰，手不再发抖，灵力也恢复了一些。他拿起刻刀，将那条刻歪的线条用灵力抹平，重新刻了一条。
第三百条线条，**百条线条，第五百条线条。
当最后一笔符文刻完的时候，沈渡的手指已经没有知觉了。他的指尖全是血——刻刀的刀柄在他反复握持的过程中磨破了他手指上的皮肤，血渗进了那些线条和符文中，和龙血混合在一起，在龙骸内部幽暗的光线下发出暗红色的、脉动着的微光。
他退后了几步，看着面前这个刚刚完成的、覆盖了方圆数丈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