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然后我的手机又震了。

小贝的私信。

只有一句话：“哥哥，你真的不要宝宝了吗？”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上一世，她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那是在我熬了一整夜帮所有人改完PPT之后，她趴在我肩膀上，声音软得像化掉的冰淇淋：“哥哥，你真的不要宝宝了吗？”

我说：“不会的，我永远要你。”

然后第二天，她哭倒在陈励怀里。

然后我被推下了楼。

然后她冲我比了个耶。

我把这条消息左滑，点了删除。

我想起一个问题——上一世，我被推下天台的时候，陈励用的力到底有多大。

我想不起来了。

我只记得他的手摁在我肩膀上，拇指死死掐着我的锁骨，然后猛地一推，我的后背就离开了栏杆。

那个力度，不像是一时冲动。

更像是一种蓄谋已久的**。

而我的女朋友，就在三米外看着。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学院学术委员会发来的，标题写着“关于对苏野同学学位论文涉嫌数据问题的调查通知”。

我打开附件，看见了一封实名举报信。

举报人：陈励。

举报内容：我的论文数据造假，实验过程不符合规范，存在学术不端行为。

附件的最后一页，是几张截图——我的实验数据表和他所谓“同期采集的对照组数据”的对比。

他伪造了证据。

我盯着那几张截图看了很久，然后把邮件转发给了我的导师张教授，附了一句话：“张老师，我的原始实验数据在实验室服务器上有时间戳记录，可以随时调取。”

十分钟后，张教授回复了一个字：“好。”

下午两点，学院学术委员会召开了临时听证会。

我到的时候，陈励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了。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头发梳得整齐，表情看起来很镇定，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敲桌面，没有停过。

小贝也来了。

她坐在陈励旁边，今天没穿粉色，也没戴兔耳朵发箍，穿着一件灰色卫衣，脸色发白。她看见我进来，眼神躲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

张教授和另外三位教授坐在对面。

学术委员会主任老刘教授开口：“陈励同学，你提交的举报材料我们已经看过了。苏野同学，你有什么要说明的？”

我把U盘**投影仪上，打开了实验室服务器的登录记录、实验数据的时间戳备份、还有每一次实验的原始记录文件。

每一份文件上都有精确到秒的时间戳，记录了我是何时上传、何时修改、何时备份。

“我的所有实验数据都在实验室公有服务器上有完整记录，时间戳从去年三月到今年四月，中间没有任何断档。”

我看向陈励，“你举报材料里那份所谓‘同期采集的对照组数据’，日期标注的是去年十一月二十三号。但你标注的那个日期，服务器的登录记录显示那天实验室停电检修，整个楼层都断了电，你不可能在那天做任何实验。”

我把服务器登录记录翻到那一页，放大。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陈励的手指停了。

“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张教授没有看他，而是看向老刘教授：“实验楼的停电检修通知我这里有存档，去年十一月二十三号，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物业发的通知还在我的邮箱里。”

老刘教授接过张教授递来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转向陈励：“陈励同学，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陈励的嘴唇在抖。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我记错了日期。”

“你记错了日期，然后正好记错到一个全楼停电的日子？”另一个教授放下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觉得这个解释合理吗？”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小贝忽然开口了，声音很小，带着哭腔：“老……老师们，陈励哥哥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只是太担心宝宝了，他想帮宝宝讨个公道……”

老刘教授摘下眼镜，看着小贝。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无奈，只有一种看透了的疲惫。

“林小贝同学，这里是学术委员会，不是***。讨公道的方式不是伪造证据诬告同学，你能理解吗？”

林小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