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透。鞋底沾了泥，是昨夜从北边军营赶回来时踩的。他没擦。
“你又来了。”她开口，声音轻得像纸片擦过砖缝。
他喉咙动了一下，没答。
她抬眼，看了他一瞬，又低下头，指尖在裙摆上划了一道，像在数褶子。
“你烧了我。”她说，“却烧不掉我记住的你。”
他转身，去墙边抱起那幅画。画上是她成婚那日，穿红衣，戴金冠，站在太和殿前，笑得像春天刚开的梨花。他没看画，直接扔进火盆。
火苗窜起来，舔了画纸，边角卷曲，墨迹晕开，她的眼睛被烧黑了，但嘴角那点笑，没灭。
他转身又抱了一幅。
又一幅。
十幅，十五幅，二十幅。全是从宫里运来的，御画师画的，每一幅都题了“**灼容”，每一幅都笑得不一样。
他烧得快，火盆不够，就直接扔在地上，踩着灰烬继续烧。
灰从他靴子边飘出来，沾在衣摆上，像雪。
烧到第七幅时，他手抖了一下，火苗蹭到袖口，烫了块洞。他没停，继续烧。
最后一幅，是她抱着那只白猫，在御花园的梅树下。猫是她养的，死了三年，她没埋，说是怕它冷。
他盯着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没烧。
他把它撕了。
纸片一张一张，扔进火里，火光映着他眼白，红得发亮。
火熄了，灰堆里，有块没烧透的布料，是嫁衣的里衬。
他蹲下去，用指尖拨开灰，捏住那块布，往外一拽。
夹层里，有一张纸。
纸很薄，泛黄，边角卷了，像是被反复折过。上面画着线，标注着地名：北境·死牢。有三个标记，一个红点，两个黑点，红点在最底下，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你来晚了三年。”
他捏着纸，站了五分钟。
没动。
没喊人。
没叫太监。
他转身，把祠堂的门带上。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比平时响。
外面天还没亮，风刮得紧，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全掉了，只剩枝干，像人骨。
他走到马厩，牵出一匹黑马。马鞍上沾着泥，是昨天从北境回来时没擦干净的。他没换，直接翻身上马。
马蹄踏过石阶，踩碎了昨夜积的霜。
他没带侍卫。
没穿龙袍。
只穿了那件玄色常服，袖口的云纹被火燎了一角，焦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