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进个山门还要安检，我这宠物能过吗------------------------------------------。，林砚就越能感受到“修仙宗门”四个字到底有多排场。，云雾缭绕，数十座楼阁依着山势层层铺开，飞檐翘角在日光下泛着淡淡青辉。山门前立着两尊足有三丈高的石兽，一左一右，目若铜铃，牙如短剑，虽然只是雕像，却莫名透着一股“看门也能顺手吃人”的气场。，石匾高悬。，仿佛每一道笔画里都带着剑意。，心里默默感慨。。“我很能打”。，系统已经及时泼来一盆冷水。检测到山门探查阵。检测到灵压辨识阵。检测到魔气筛查阵。友情提醒：宿主怀中的高危***，目前仍属于魔族范畴。。“你刚才说什么？”
***。
“后面那句。”
目前仍属于魔族范畴。
“更前面。”
检测到山门探查阵。
林砚脸色当场就不太好了。
“不是，这宗门进门还带三重安检的？”
纠正，不止三重。
根据灵力波动推测，地下还有至少一层隐性识别阵。
“……”
林砚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夜狰。
夜狰仍旧蜷在外袍里，黑漆漆一团，怎么看都像只受伤了、脾气还不太好的普通小兽。
前提是你不知道它能一口咬穿三五个人。
他在心里压低声音问：“听见没有？前面有阵。”
夜狰眼皮都没抬。
“听见了。”
“你有办法没？”
“有。”
林砚心里一喜。
“什么办法？”
夜狰冷冷道：“若被发现，我先杀出去。”
“然后呢？”
“然后你死。”
“……你这个办法是不是有点只顾自己？”
“你也可以选择现在把我扔下去。”
“那我更快死。”
“所以闭嘴，别吵。”
林砚嘴角抽了抽。
这玩意儿真是越接触越觉得脾气恶劣。
偏偏还拿它没什么办法。
飞舟很快停在山门外的青石广场上。
广场上已有几队弟子来回**，个个着青白道袍，腰悬令牌，手持兵刃，神色警惕，显然大战余波未消，整个宗门都还处在戒备状态。
陈松年先一步下舟，与守门弟子低声交代了几句。
那几名弟子闻言，都忍不住抬头朝林砚看了过来。
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审视，还有一点隐隐的敬畏。
林砚被看得心里发毛，但脸上还是端着，力求把“我很镇定”四个字写满全身。
系统又弹提示了。
姿态不错。
建议下巴再抬高三度。
林砚：“你还挺讲究仪态。”
高人可以没实力，但不能没角度。
“……”
这系统嘴是真贫。
陈松年走回来，拱手道：“前辈，山门**，按宗规需过一道问心阵，还望见谅。”
林砚表情不变，心里已经开始“问心阵是什么东西问心阵是不是会把我穿越者身份也一起问出来”。
但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应有之义。”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稳。
稳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陈松年似乎对他这反应很满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山门之下，地面刻着一圈古老阵纹，颜色接近青石本身，不仔细看几乎辨认不出。阵纹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白玉石碑，碑面温润，却隐隐透着一股审视众生般的冷意。
守门弟子开口解释：“此阵只辨气机，不伤人。若有魔气、邪祟、夺舍之痕，皆会有所反应。”
林砚听得眼皮一跳。
魔气、邪祟、夺舍。
好家伙，简直是冲着他量身定做的。
虽然他不是夺舍，算是整个人打包穿过来的，但这解释听上去还是不太吉利。
他在心里立刻问系统：“我这种情况，算不算异常？”
算。
“……那你说得也太轻松了吧！”
但异常程度低于‘怀里抱着魔族契约兽进仙门’。
“你就非得强调这个吗？”
夜狰冷冰冰补刀：
“它说得没错，你才是顺带**的那个。”
林砚决定不理这一兽一系统。
再理下去，他怕自己还没进山门就先被气死。
陈松年见他站在阵前没动，还以为他是对宗门规矩不喜，连忙补了一句：“前辈放心，只需数息即可。”
林砚回过神来，轻轻“嗯”了一声，迈步踏入阵中。
脚落下的一瞬间，青石上的阵纹忽然亮了。
一圈圈微光自他脚下扩散开来，迅速蔓延至整座法阵。白玉石碑也随之嗡鸣，表面浮现出一道柔和白辉，自上而下扫过林砚全身。
林砚背后一紧。
这感觉很奇怪。
像是有人拿着探照灯，从他天灵盖一路照到了脚后跟，连头发丝都没放过。
他强行稳住表情，实则后槽牙都咬紧了。
系统开始实时播报。
探查进行中。
检测灵根：低波动。
检测修为：近似无。
检测神魂状态：稳定。
检测外来因果：存在。
林砚差点当场骂出声。
“你等会儿，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它会不会报出来？”
不好说。
“你现在才说不好说？！”
与此同时，白玉石碑上的光突然顿了一下。
很细微。
细微到大多数人都没发现。
但陈松年眉头却轻轻皱了一下。
林砚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
这是查到点什么了？
而更糟的是，他怀里的夜狰也在这一瞬间绷紧了身体。
虽隔着衣袍，林砚还是清楚感觉到，那小东西后背的毛似乎都微微炸起了一层。
一缕极淡、极隐蔽的森冷气息，正从它身上溢出来。
林砚整个人都麻了。
“喂喂喂，你别这时候应激啊！”
夜狰语气烦躁。
“不是我。”
“那是谁？”
“你脚下这破阵在碰我的契约印。”
林砚头都大了。
“这也能碰？”
“共命契本就连着你我神魂，它查你，自然会cha到我。”
“那现在怎么办？”
夜狰沉默一瞬，冷冷吐出两个字。
“忍着。”
林砚很想说“你忍得住你来”，但眼下也只能硬顶。
白玉石碑上的光芒缓缓流转，停在他胸口位置不动了。
守门那几名弟子也察觉不对，纷纷望了过来。
持刀弟子低声道：“师叔，阵光停了。”
陈松年神色微凝，却并未立刻开口，只盯着石碑，像是在判断这停顿究竟意味着什么。
林砚额头已经渗出了细汗。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阵法当场爆红，而是这种不尴不尬的停顿。
因为停顿最容易引人联想。
而一旦别人开始联想，他就容易凉。
系统突然冒出一条提示。
建议宿主主动说话。
被动挨查，不如主动定义异常。
林砚心里一动。
有道理。
高人的核心从来不是完全没问题，而是出了问题也要像“这本来就在我意料之中”。
想到这里，林砚轻轻皱了皱眉，看向白玉石碑，语气平平地说了一句：
“你们这阵，感应倒是挺敏锐。”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陈松年最先反应过来，拱手道：“前辈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林砚当然什么都没察觉到。
但不妨碍他继续演。
他垂眼看了看阵纹，声音压低几分，透出一股“我本来不想说，但你既然问了”的微妙意味。
“旧伤未净，气机有些杂。”
“加上早年沾过一点古战场残意，此阵起些反应，也不奇怪。”
说完，他自己都想给自己鼓掌。
太顺了。
这解释简直严丝合缝。
既解释了为什么石碑停顿，又顺带把自己往“有故事的前辈”方向推了一把。
果然，陈松年闻言，神情立刻松了大半。
古战场残意。
难怪。
那种地方本就邪异，若曾深入其中，气机有些异常再正常不过。
至于“旧伤未净”——这类前辈高人，多半都有不愿言说的过往，问得太细反而失礼。
山门旁一名年长弟子看了看石碑，确认阵光并未转为警戒的赤色，这才开口道：“阵法未示警，应无大碍。”
林砚心里刚松半口气，怀里的夜狰忽然又动了一下。
下一瞬，白玉石碑表面竟“啪”地裂开了一道细纹。
声音不大。
但在如此安静的山门前，格外清晰。
全场都静了。
林砚：“……”
陈松年：“……”
守门弟子：“……”
夜狰：“……”
林砚在心里发出尖锐爆鸣。
“这又是什么情况！”
系统沉着回答：
检测结果：低阶探查阵在接触共命契余波时，出现短暂过载。
通俗来说，撑裂了。
“你为什么能把这么糟糕的事说得这么云淡风轻！”
夜狰的声音也阴沉得能滴水。
“我已压得很稳了，是这破石头太脆。”
“你还挺有理？”
“总比你没用强。”
林砚已经没空跟它吵了。
因为守门弟子们的表情明显不对了。
一个个看石碑的眼神，都像在看什么见了鬼的事。
问心阵用这么多年，最多也就是光芒起伏，从没听说过扫个人还能把碑扫裂的。
林砚脑子飞转。
此刻最忌讳的就是慌。
慌，就等于认了。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将脚从阵中收回，抬手轻轻拂了拂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竟比刚才还淡了两分。
“看来你们宗门这阵，确实该修了。”
全场一时没人敢接话。
这话要换个人说，那就是找茬。
但从一个进阵就让石碑裂了一道缝的人嘴里说出来，味道顿时就不一样了。
尤其陈松年回想起林砚先前那道残符斩魔猿的手段，再看眼下这一幕，脑中瞬间自动补出一个十分合理的解释——
此人身上，怕是有某种层次极高的气机或契印。
问心阵品阶不够，根本承受不住。
想到这里，他不仅没恼，反而更客气了。
“是我宗准备不周，让前辈见笑了。”
林砚：“……”
不是。
这也能圆过去？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有些骗子胆子会越来越大了。
因为当你发现别人比你自己还会给你圆场时，真的很难不顺势再装一点。
系统适时鼓励：
恭喜宿主。
‘高人滤镜’稳定度提升。
当前评价：看不透，但好像很厉害。
林砚在心里默默说：“谢谢，感觉人生正在朝**犯方向发展。”
纠正，是气质型高人。
“你这纠正还不如不纠正。”
陈松年侧身道：“前辈请入宗，我会先带你去偏殿歇息，再请执法长老看看这阵碑裂痕。”
林砚巴不得赶紧离开这地方，立刻点头。
“也好。”
走过山门时，他特地目不斜视，步伐平稳，力求把“这种小场面我见多了”表现出来。
实际上，他背后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层。
直到彻底穿过山门，走进宗内石阶，林砚才在心里长长松了口气。
“过了。”
夜狰冷哼一声。
“只是第一关而已。”
“那也比死在门口强。”
“你倒是容易满足。”
“废话，我刚来这世界不到一天，能进门已经很励志了。”
夜狰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方才那句‘阵该修了’，说得倒像回事。”
林砚一愣，随即乐了。
“你这是在夸我？”
“不是。”
“那你提这个干嘛？”
“只是提醒你。”
夜狰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冰冷的嘲意。
“你现在演得越像，后面摔得越惨。”
林砚听完，安静了两息。
然后在心里认真回了一句：
“那也得先有后面再说。”
“先活下来，别的以后再惨。”
夜狰没有说话。
不知为何，这次它居然难得地没再立刻出声嘲讽。
山道蜿蜒，青石铺阶。
一路上偶有弟子经过，见陈松年亲自陪同，纷纷侧目。有些人看向林砚时，目光中甚至已多了几分掩不住的惊奇。
显然，山门阵碑裂了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林砚抱着夜狰，一边走，一边察觉到四周视线越来越多。
他忍不住在心里问系统：
“我现在是不是看起来很像那种来宗门砸场子的？”
不。
“那像什么？”
像那种深不可测、身份成谜、随时可能被长老们请去喝茶的可疑前辈。
“……这听起来也没比砸场子好多少。”
陈松年在前方领路，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座临水偏殿，竹影疏疏，环境清静，显然是专门用来安置贵客的地方。
可就在此时，偏殿外已有一人站着等候。
那是个身形瘦高的老者，灰袍负手，鹰鼻薄唇，一双眼睛细得像刀缝，远远望来，便让林砚生出一种“这老头不好糊弄”的本能预感。
陈松年见了他，神色微变，立刻行礼。
“韩长老。”
林砚心里一沉。
长老。
还是个一看就特别擅长挑刺的长老。
灰袍老者目光一扫，先看了眼陈松年，又看向林砚，最后在他怀里的夜狰身上停了停，嘴角牵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听说山门阵碑裂了。”
“老夫特地来看看。”
他顿了顿，视线像针一样落在林砚身上。
“究竟是哪位客人，气机如此了得。”
林砚：“……”
完了。
这看起来像是第二关已经自己走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