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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顾明姝结婚三十八年。
结婚第一天,她就做了一张家庭绩效表。
谁赚钱多,谁贡献高。
谁贡献高,谁说了算。
做饭、带孩子、陪老人看病都能记分。
但分怎么记,权重怎么算,全由她定。
后来,她成了上市文化公司的CEO,年薪六百万。
而我在她嘴里,始终只是个“修旧纸的”。
今天我退休。
她回家后递给我一份文件。
《退休后家庭职能重组方案》。
她说:“从今天开始,我每个月给你三万家务津贴。你负责做饭、照顾我妈、陪我应酬。以后晓诺生了孩子,你顺手把孩子也带了。”
“说白了,我养你。你得有被养的价值。”
我看着那份方案,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结婚三十八年。
在她眼里,我最后的身份,不是丈夫。
而是一个退休后转岗、包吃包住的家庭后勤。
……
顾明姝把文件推到我面前时,神色平静得像在董事会上做人事调整。
“你先看完。”
“这不是商量,是我根据现实情况做的最优安排。”
我低头翻开。
第一页,职责分工。
第二页,时间安排。
第三页,考核标准。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加粗黑字:
每月家务津贴:30000元。
上面列得很清楚。
早上六点半起床做早餐。
每周三次陪她母亲做康复。
她有商务应酬时,我负责陪同。
未来如有外孙,由我优先承担照护职责。
我看完,抬头问她:“你要给我发工资?”
“不是工资,是体面。”顾明姝皱了皱眉,像是不满我没抓住重点,“你退休了,收入不会再增长。与其在外面折腾,不如回归家庭,把你的剩余价值发挥到最大。”
她说这话时,语气甚至称得上耐心。
三十八年了,她还是这样。
永远能把最伤人的话,说得像一种理性安排。
我忽然想起晓诺九岁那年,半夜发高烧。
我抱着孩子在急诊室守到天亮,回来后她问的第一句不是孩子退烧没有,而是票据留没留。
后来她在家庭绩效表上给我记了一笔:
临时补位,3分。
还有她父亲做手术那次。
我在病房守了十天,喂药、翻身、签字、陪夜。
她年底做家庭复盘时,只写了一句:
基础义务,不计入高价值贡献。
我给晓诺做了十几年早餐,叫基础运维,接送她上下学,叫重复劳动。
我替她整理项目里要用的旧文献旧档案,在她嘴里也只是——
顺手帮忙。
她不是不记账。
她只是把我做的一切,都记成不值钱。
“你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你这套**,越来越完善了。”
她没听出我的意思,反而点了点头。
“婚姻本来就该靠**管理。人情靠不住,规则才靠得住。”
“如果我不接受呢?”
顾明姝笑了,
“不接受?”
“沈砚秋,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六十三岁,刚退休,没有增长空间,没有市场竞争力。离开这个家,你出去能做什么?继续修那些旧纸旧书?”
她语气不重。
可每个字都像钝刀,割得我生疼。
原来这些年,她就是这么定义我的。
一个收入普通、沉闷寡言、离了她就什么都不是的丈夫。
见我沉默,她语气又缓了一点。
“你别把这事想得太难堪。很多男人退休后,连被需要的机会都没有。你至少还有明确岗位,还有收入,还有人愿意养着你。”
养着我。
三十八年婚姻,到她嘴里,最后只剩下一句“我愿意养着你”。
她起身拿包,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明天开始按新安排走。早餐七点前准备好,别太油。晚上我有酒会,你跟我一起去。衣服我让助理给你送两套新的,别穿你那些旧衬衫。”
门关上后,客厅安静下来。
我坐了很久,才把那份《退休后家庭职能重组方案》慢慢合上。
手机这时亮了一下。
周馆长:沈老师,下周一那场会,您最后还露面吗?几位老师都在等您一句准话。
我看了几秒,只回了三个字。
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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