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会议室里传来的，像是有人贴着她的耳朵说的，清晰得不正常，但周围所有人都在正常说话，没有任何人靠近她。
那声音沉闷、平稳，带着一种奇怪的电流感，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话那头传来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五千万的开发贷，中间费用至少能吃两百万。但恒昌的刘总上个月刚被人举报过，虽然没查出来，风头正紧。我要是牵头，万一出事就是我签的字。推给别人，出了事我干净，贷款批下来我是分管信贷的副行长，业绩照样算我头上。”
沈念手里的笔停了。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个人。行长老马还在说话，副行长老钱低头看手机，其他人该喝茶的喝茶，该翻文件的翻文件，没有任何异样。
三秒钟，那声音消失了。像手机突然挂断，周围只剩下空调外机的嗡嗡声和走廊里保安巡逻的脚步声。
她想，自己可能是最近没睡好。连续培训一周，每天早七晚八，昨天中午只吃了一个面包，低血糖加幻听，这很合理。
把这件事归入“需要去医院检查”的待办事项后，她继续记笔记。
会议开到一半，议题转到****。综合部的陈主任提出，市分行要选派一名年轻员工参加为期两周的总行金融科技培训班，名额只有一个。
“这是个好机会，”陈主任笑着说，“我建议让去年入职的小王去，小伙子业务能力强。”
小王，去年校招进来的，男，普通一本毕业，父亲是县财政局的副局长——这是沈念入职后用了三天时间摸清的支行所有人的**关系。
老马没吭声，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小王是不错，但小周也很优秀嘛，”老钱终于放下了他的茶杯，“小周是985硕士，综合素质也很突出，这个名额要公平竞争。”
小周，前年通过管培生计划进来的，女，名校硕士，但据说跟老钱的妻子是表姐妹。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沈念低头记笔记，耳朵忽然又捕捉到了那个带电流感的声音，这次是两条，像两个不同频道的广播同时响起。
第一条是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烦躁：“小王是马行的人，小周是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