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弦照影

归舟相近。她忽然想起，昨夜陆承恩说那句话时，用的是“隔门”。隔着门，人声会变钝，若有人故意压低喉咙学沈归舟，熟人也未必辨得清。
顾砚秋道：“周随从，沈归舟平日说话，是不是喜欢先咳一声？”
周随从汗如雨下。
门外雨停了，檐水还在滴。每一滴落下，都像把**砸出一个**。
4 三年前的状纸
周随从没撑过二十杖，招了。
他承认昨夜曾替沈归舟隔门回话，却说自己只是奉命行事。沈归舟让他在戌末守在门外，若陆承恩来问账册，就学他声音回一句“明日再议”。他不知屋里早有死人，更不知柳青萝会被栽成凶手。
这供词让案子更深。
一个已经被杀的人，如何事先命随从替自己说话？若周随从没有撒谎，沈归舟戌末之前还活着；若他撒谎，谁给他胆子在公堂上把自己送进死局？
顾砚秋暂押周随从，转而提审柳青萝。
柳青萝终于说出三年前旧事。
她本名柳阿绢，父亲柳成章是织造署小吏，负责核验官绸匹数。三年前，**调拨三千匹细绢赈北地军衣，账上写足，库中却少了六百匹。柳成章查到缺口，带着账册去告沈归舟和陆承恩。第二日，他被发现吊死在织造署后院。
官府判他畏罪自缢，家中充为罪户。柳青萝的母亲病死，她被卖入乐籍，辗转到了听月楼。
“那封状纸是我写的。”柳青萝声音很轻，“可我昨夜不是要杀他。我是要让他认罪。”
她说，半月前有人把一枚旧铜钥匙和一张字条塞到她琴匣里，字条上写着：三年前账册未毁，在听月楼东厢暗格，沈归舟元夕后会取走。若要翻案，雨夜弹《潇湘夜雨》。
柳青萝信了。昨夜她在东厢等沈归舟，本想借曲拖住他，再找暗格。可沈归舟到后神色古怪，只让她低头弹琴。她听见他咳，闻到桂花糕香，以为他在吃东西。弹到第三段，才发觉他不对。
顾砚秋问：“字条呢？”
“烧了。”柳青萝苦笑，“我怕被人搜出，说我勾结外人。”
线索又断。
叶知微却问：“铜钥匙还在吗？”
柳青萝从发髻中取出一枚细小铜钥匙。钥匙齿口磨损，柄上刻着半朵莲。
听月楼东厢果然有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