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百块，是所有人里最多的。他想起黄鹏在会上说“张文昊是咱们部门最靠谱的人”，然后把老赵的烂摊子交给他。
原来这一切，都是可以被一句话清零的。
“你现在可以收拾东西了。”黄鹏看了看手表，“人事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十分钟之内，把你的私人物品带走。公司资产——电脑、工牌、门禁卡，交给行政。”
他转过身，对所有人说：“散会。”
没有人动。
黄鹏皱了皱眉，提高了音量：“都愣着干什么？干活去。”
人群这才缓慢地散开。打印机嗡嗡地响起来，键盘的敲击声重新铺满了整个办公区。所有人都在工作，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张文昊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始收拾。
五年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一个马克杯，用了五年，杯壁上全是茶渍。一盆绿萝，去年三八节公司发的，已经黄了一半。一个U盘，里面存着他断断续续做了两年的AI优化算法。还有几本技术书，书脊上落满了灰。
他把这些东西放进背包。豆浆油条的热气已经完全散了，塑料袋瘪下去，油渍浸透了纸袋的一角。
行政已经等在工位旁边了。
她把一个离职清单递过来，上面列了十几项要填的内容。张文昊一项一项填完，签字。然后他摘下工牌，从上面撕掉那张印着“KF-0274 张文昊”的标签，把工牌壳子还给了行政。
“门禁卡。”行政说。
他从钱包里抽出那张蓝色的卡片，放在桌上。行政收走卡片，点了点，转身走了。
张文昊背起背包，从工位上站起来。六十多个工位，六十多个人，没有人看他。李哥的耳机又戴回去了，小刘的屏幕转到了一个奇怪的侧角，打印机还在嗡嗡地响。他穿过了整个技术三部，走出玻璃门，站在电梯口等电梯。
他身后传来脚步声。
汪博从办公室里追了出来。他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卫衣，领口都磨得起球了，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憋一句话憋了很久。
“昊哥。”他说。
张文昊回头看着他。
汪博的嘴唇动了动，脸涨得通红。他显然刚才在办公室里听见了黄鹏骂他时候说没说过话，现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