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故纸余温
三月天，春寒料峭。江城老城区“梧桐里”的布告栏前，聚了十几个老人。
一张A4纸贴在正中，墨迹清晰：“为丰富社区居民精神文化生活，拟将闲置的社区活动中心二楼改造为‘梧桐书院’。现面向社区招募图书***一名（志愿者），并征集闲置书籍。***：诸葛明。”
“诸葛老师要办图书馆？”拄拐杖的张伯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
“好事啊！”退休教师李奶奶拍手，“我家那堆旧书，我儿子总说要扔，这下有去处了。”
“办得起来么？”开小卖部的老王咂咂嘴，“现在谁还看书？我家那小子，上个厕所都得捧着手机。”
议论声中，一个清瘦的身影从梧桐树下走过来。诸葛明穿了件半旧的浅灰毛衣，外面套着深色外套，手里拎个布袋子，看着就是个寻常的社区志愿者——如果不看他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和那种走起路来不疾不徐、仿佛丈量过似的步子。
“各位叔叔阿姨早。”他笑着招呼，从布袋里拿出几张手写的表格，“这是图书捐赠登记表。书院筹备着，下个月若能开，先备上两百本垫垫底。”
“诸葛老师，”李奶奶接过表格，扶了扶眼镜，“您这心是好的。可***……志愿者没报酬，谁愿意来？”
“我先顶着。”诸葛明说，“暂定每周三、六下午开放。主要是给孩子们一个能静心翻翻纸书的地方，街坊邻居想看书，也有个去处。”
“我看行！”张伯把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顿，“我那孙子，一天到晚抱着平板，眼睛都快瞎了！是该有个地方收收心。我捐！家里那套《十万个为什么》，还是我儿子小时候看的，我留着呢！”
“我那儿有本旧字帖，或许用得着。”
“我……我找找，好像有本《毛选》……”
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诸葛明就站在那儿，微微弯着腰，用一支老式钢笔在表格上仔细登记，字迹工整清隽。阳光透过梧桐枝桠，在他肩头洒下斑驳的光点。
他眼角余光瞥见，人群外头的电线杆旁，倚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头发染成灰扑扑的颜色，穿一件宽大得能塞进两个人的深色卫衣，正低头刷手机，偶尔抬眼朝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