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喜欢这个？”
“嗯。”小舟抓了抓那头灰发，简短地应了声，顿了顿，又补了半句，“以前……想学来着，后来……学了设计。”
诸葛明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虎口和指节侧面有薄茧，是长期拿笔、握工具留下的。他忽然想起苏明哲那孩子，最近似乎迷上了画各种结构的草图。
“这些书很好，”他温声道，“说不定，就能帮到某个有同样兴趣的孩子。”
小舟似乎放松了点儿，转头打量四周：“就……您一个人收拾？”
“目前是。”
“那……我周末一般没事，”小舟说，眼睛看着斑驳的水泥地面，“可以过来搭把手。”
“那先多谢了。”诸葛明笑了笑，指向书架，“正好，架子还没擦。”
“行。”
于是，那个漫长的春日下午，一老一少，在这间充满灰尘和阳光的旧屋子里，一个擦拭着积满陈年污垢的书架，一个在窗边修补脆薄的旧书页。时光仿佛被窗格切割，缓慢流淌。
小舟话不多，但干活极细致。他不用抹布直接擦，而是先找来旧报纸和木片，一点一点把书架格子里干涸的、板结的污渍刮下来，再用拧得半干的湿布来回抹两遍，最后用干爽的软布收尾。诸葛明则用自己调制的稀浆糊，将宣纸裁成极细的纸条，对着光，寻找书页上的裂口，然后屏住呼吸，用毛笔尖蘸一点浆糊，轻轻粘合。那动作，像是在给蝴蝶接续断翅。
“您这手艺，”小舟终于忍不住，停下动作看过来，“跟专门学的？”
“自己摸索的。”诸葛明没抬头，目光凝在手中的活计上，“纸寿不过千年，还得靠人时时护着。这些书能传到今天，不知被多少人这样修补过。”
他拿起那本《诸葛亮集》的残卷，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处的补丁，纸的成色、厚薄、帘纹，都不一样。针脚的走法也各异。至少经了三四个人的手。”
小舟凑过来，逆着光仔细看。果然，同一页纸上，几处补丁新旧分明，拼凑在一起，像件百衲衣。
“像打补丁。”他说。
“是。”诸葛明点头，小心地将手中的一页抚平，“文明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一代代人，不停地打补丁。补丁叠补丁，久了，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