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小虎吃得满嘴流油，碗底刮得干干净净。
钱桂花也吃完了，把碗推过来。「洗碗。」
我收碗的时候，手指平稳得像一条直线。
上辈子你们把我扔进河里。
这辈子，你们自己选的路。
我端着碗走到水缸边，拧开水龙头。
冰水冲过指缝，凉意顺着手臂往上爬。
和那条河的水一样冷。
但这次我站在岸上。
第二章
半夜两点，我被一声尖叫吵醒。
不，我没有睡。
我坐在床上，数着墙上的裂纹，从第一条数到第三十七条。
尖叫声从隔壁房间传来，是弟弟的声音。
「妈——奶奶——我肚子疼——」
接着是呕吐的声音。稀里哗啦的，像水泼在地上。
门被一脚踹开，林建国的声音炸出来：「小虎！咋了？」
「爸——我肚子——呕——」
然后是***声音，也变了调：「建国！我也——我也不得劲——嗓子发麻——」
林建国慌了。脚步声乱糟糟地跑来跑去，凳子被撞翻，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碎了。
我掀开被子，慢慢穿上鞋。
推开门的时候，走廊灯还没来得及开，黑漆漆的。
弟弟的房间門大敞着，灯光照出来。
林小虎趴在床沿边吐，地上一滩黄绿色的呕吐物。
他的嘴唇发紫。
奶奶靠在墙上，手捂着喉咙，脸色灰白，额头上全是汗。
林建国蹲在地上，一手扶着儿子的背，一手扶着老**胳膊，两头都顾不上。
「小鱼！」他看到我，像看到救命稻草。「快！打120！」
我推了推门框，站在走廊里，没进去。
「爸，吃什么了？」
「谁知道！快打电话啊！」
「是不是那条鱼？」
走廊安静了半秒。
林建国抬头看我，眼睛里的慌乱凝固了一瞬。
「什么？」
「弟弟今天从河里抓的那条鱼，」我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吐，「我刚才睡不着查了手机——那种圆肚子灰背的鱼，叫河豚。」
「有毒。」
两个字掉在地上，整间屋子冷了。
林建国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
「有毒。」我又说了一遍。「河豚的内脏和血液里有河豚毒素，煮熟也分解不了。吃下去轻则呕吐麻痹，重则呼吸衰竭。」
我背着手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