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灯光只照到我半边脸。
「奶奶说好东西要先给弟弟和长辈吃。」
「我听话了，一口没碰。」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林小虎的干呕声，一下一下，像一把钝锯子拉在木板上。
***眼珠子慢慢转过来，瞪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种我太熟悉的东西——怀疑。
「你知道那鱼有毒……你早就知道？」
我看着她。
「我不知道。」
一字一顿。
「我端鱼的时候不知道。是刚才睡不着才用手机查的。查完来不及了，你们已经吃了。」
「你说不知道？」钱桂花的声音尖了起来，嗓子里带着嘶哑的痰音。「你故意的！你这个毒丫头！你成心害我们！」
林建国站起来，朝我迈了一步。
他的眼神变了。
是上辈子那种眼神——不分青红皂白的，浑浊的，只认一个方向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退后一步。
「爸，你想想，是谁让我端鱼的？是谁不让我吃鱼的？」
「是奶奶说好东西给弟弟，是弟弟让我只能吃鱼尾巴。」
「我一口都没吃。你也没吃。」
「现在你是想怪做饭的人，还是怪抓鱼回来的人？」
林建国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他想骂我。
但他无法否认——鱼是小虎抓的，煮鱼是奶奶催的，分配是奶奶安排的。
我只是一个"听话"的人。
「别吵了！先打120！」他吼了一声，声音劈叉了。
我转身去拿电话。
走到客厅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墙上挂着全家福。
照片里奶奶坐中间，弟弟站在她右手边，爸爸站在左边。
没有我。
拍照那天我在灶房洗碗。
我拨通了120。
「喂，有人中毒了，疑似河豚毒——」
报完地址，我挂了电话。
走回走廊，蹲下来，看着弟弟发紫的嘴唇。
他在哭。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抓着爸爸的衣服不放。
「爸爸……我不想死……爸爸……」
上辈子，我也说过一样的话。
在河水没过脖子的时候，我喊的是——
「爸爸，我不想死。」
没人回应。
我站起来，把外套披上。
「救护车大概二十分钟到。」
然后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坐在床沿上，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