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渊水牢吞掉他之前，韩铮听见狱卒的铁棍敲在铁栏上，咚、咚、咚，像敲一口棺材。
没有人能活着走出这座水牢，可半个月后，他亲手把仇人的名字写上了刑部勾决簿。
你要永远相信——深渊困不住活人，除非他自己想死。
…………

第一幕：坠渊

水灌进韩铮口鼻的瞬间，他听见了锁链碰撞的声音。

不是意外落水。

有人按着他的头。

“按住他！”

“别让他上来！”

声音从水面上传来，闷闷的，像隔着棉被。

韩铮拼命挣扎。铁链缠住了脚踝。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胸腔。

他要溺死了。

不对。

他是**命官。

他是御史台正四品左*都御史。

谁敢杀他？

“韩大人，别怪咱们心狠。”那声音又响起，“您查的那桩案子，查到不该查的人了。”

韩铮猛地睁开眼睛。

水牢。

他认出了这个地方。

京都诏狱最深处，寒渊水牢。关押的都是永不翻身的重犯。水深及胸，常年冰冷刺骨。没人能活着走出这里。

“醒了？”

一个狱卒蹲在上方铁栏外，举着火把看他。

韩铮嘴唇发紫：“谁……是谁陷害我？”

“陷害？”狱卒笑了，“韩大人，您昨夜醉酒行凶，当街刺杀户部侍郎萧衍萧大人。人证物证俱在，圣上震怒，已经下旨将您打入水牢，三司会审后问斩。”

韩铮脑子里嗡的一声。

萧衍。

他查的那桩私盐案，幕后主使就是萧衍。

他还没来得及上奏。

“我没杀他。”韩铮声音嘶哑。

“有没有杀，三司会审自有定论。”狱卒站起身，“不过韩大人，小的奉劝您一句。这里是寒渊水牢，进了这里的人，十个有九个等不到会审就死了。您还是想想怎么多活几天吧。”

火把的光渐渐远去。

黑暗吞没了一切。

韩铮站在冰冷的水里，浑身发抖。水没过他的腰。脚踝上的铁链连着水底的巨石。他试着动了动，铁链哗啦作响，纹丝不动。

“该死。”

他低声骂了一句。

不能慌。

他在御史台待了十年。十年里，他见过无数案子。**、假案、悬案，他经手过的卷宗能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