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开的门缝看了一眼。
陈浩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桌面上摊着一本笔记本，翻到的那页写了几行字。
我没有走进去看。
但我记住了笔记本的颜色，黑灰色，比手掌略大。
我走回厨房，开始做早饭。
刘桂芬从客房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把粥煮好了。
"昨晚睡得怎么样？"她问我。
"挺好的。"
我冲她笑了笑。
比以往任何一天都配合的笑。
05
那天下午，陈浩出了趟门。
说是去交物业费。
走之前特意交代刘桂芬："陪晚晴说说话，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表演满分。
他前脚关门，后脚我就回了卧室。
不是休息。
我把窗帘拉严，坐在床边，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陈浩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他说话带一点尾音上扬，尤其是在装"体贴"的时候，每句结尾都会柔下去。
这三天来，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但光记得不够。我需要证据。
走廊那头，刘桂芬在厨房忙活。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响着，盖住了所有动静。
我起身，去了书房。
陈浩的桌面收拾得很干净。笔记本电脑合着，旁边放了一只笔筒和几份文件夹。
那本黑灰色笔记本不在桌上了。
我拉开第一个抽屉。
文具，便签，名片。
第二个抽屉。
一个牛皮纸袋。
我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页眉上写着"精神卫生鉴定委托书"。
委托人栏填着我的名字，苏晚晴。被委托鉴定人一栏也是我的名字。
委托事由写着："因患者近期出现幻觉、妄想等精神异常症状，家属申请对其进行精神状态鉴定，以评估是否需要住院治疗。"
家属签字栏，空着。
但旁边用铅笔轻轻写了一个名字的草稿。
陈浩。
我把文件放回牛皮纸袋，塞回抽屉，确保位置和原来一样。
手指有一点发抖。
不是怕。是一种沿着脊背往下走的冷意，像突然看清了泥水下面的东西。
他不是在"关心"我。
他在造证据。
骨灰盒每天出现在枕边，我"疑神疑鬼"，他劝我看医生，**赶来陪住……每一步都不是临时起意，是排练好的。
他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我回到卧室，关上门，坐在床沿。
这时候手机响了。
陈浩打来的。
我接了。
"晚晴，我在外面碰到楼下的赵哥，跟他聊了几句。"
"嗯。"
"他说最近你有一次在电梯里，跟他说家里半夜有人搬东西？"
我的手一紧。
赵哥是邻居。三天前在电梯里遇到，我随口提了一句。
"我就是随便说说。"
"这种话别跟外人说。"他的语气忽然认真了，不是命令，是那种"为你好"的恳切，"别人不了解情况，会误会的。万一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我捏着手机，没说话。
"回头我跟赵哥解释一下，说你最近没休息好。你别多想。"
"好。"
挂了电话。
我站在窗户前，看着楼下的停车场。
陈浩的车不在原来的位置。
他刚说在楼下跟赵哥聊天。
但车从十分钟前就不在了。
那他到底在哪儿？跟谁说话？说了什么？
那天傍晚，陈浩回来了。
手上多了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保健品。
"给你买的，补气安神的。"他放到茶几上，"医生推荐的牌子。"
"什么医生？"
"就上次体检那个大夫，我顺路问了一嘴。"
他说得很随意，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神扫了一下书房的门。
门关着。
和他出门前一样。
"谢谢。"我说。
晚餐时，刘桂芬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我碗里，叹了口气。
"晚晴，人这一辈子就怕想不开。你爷爷走了是伤心事，但日子还得过。你还年轻，别把自己熬坏了。"
"我没想不开。"
"你说的那个骨灰盒的事……"她看了陈浩一眼，压低了声音，"会不会真是你自己……"
"妈。"陈浩插了一句，"先吃饭。"
刘桂芬闭了嘴，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