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个家有三个孩子，只有我是"捡来的"。姐姐的旧校服是我的新衣，弟弟砸坏的花瓶赔钱的是我。高考放榜那天，我考了全省第三，妈却当着三桌亲戚的面扇了我一巴掌。"一个捡来的野种，敢压我亲闺女一头？给你姐跪下道歉！"我攥紧拳头，正要开口。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在这个家住了十八年，从来不是自己人。
姐姐陈思琪想要的东西，我不能碰。弟弟陈浩宇闯的祸，我来背。
六岁那年，***发奖状，我拿了全班唯一一个"三好幼儿"。
回家举着奖状给妈妈刘美华看，她正在给陈思琪扎辫子，头也没抬。
"你一个捡来的，跟谁邀功呢？"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奖状掉在地上。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家的人。
从那以后，我学乖了。
**只考第二，作文故意少写一段，**比赛到决赛就弃权。
陈思琪永远站在领奖台最高处，我永远是那个"也还行"的妹妹。
高三最后一次模考，成绩贴出来了。
陈思琪全校第二。
我第三，差她一分。
下课铃响，一群人围到陈思琪桌前。
"思琪你太稳了，这成绩妥妥重点大学！"
"**妹也不错啊，你俩承包前三名。"
陈思琪笑着摆手："哪有，我回家还得加油呢。"
我的同桌叶小棠却气得拍桌子。她从我抽屉里翻出草稿纸，指着我数学卷最后一道大题。
"陈若晚你有病吧？草稿纸上写得清清楚楚，答案都算出来了，为什么不填？填上去你就是第一！"
我把草稿纸抽回来塞进书包。
"来不及了，最后五分钟手酸。"
叶小棠瞪着我："你骗鬼呢？上次也是，上上次也是。你每次都故意空最后一题！"
我没接话。
因为我想起了小学五年级那次期末考。
我考了年级第一，班主任亲自把奖状送到家里。
"若晚这孩子太聪明了，好好培养，将来前途无量。"
老师走后，刘美华把奖状撕成两半。
"你什么身份？敢压思琪一头？"
陈思琪在旁边哭："妈，同学都笑我不如一个捡来的。"
刘美华抄起衣架抽了我十几下。
"以后再敢考第一，就把你送回福利院。"
那天晚上我发着烧，蜷在阳台的折叠床上，听见客厅里一家四口看电视的笑声。
从那以后，我再没拿过第一。

放学到家，客厅茶几上摆着一个奶油蛋糕。
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
陈浩宇正拿手指挖蛋糕上的巧克力片，刘美华在厨房喊："浩宇别急，等你姐回来一起吃。"
我换好拖鞋走过去。
"妈，蛋糕……"
"等思琪回来再切。"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
十分钟后陈思琪推门进来，刘美华立刻迎上去接书包。
"累了吧？妈给你炖了燕窝，先喝一碗。"
蛋糕切好，第一块给陈思琪，第二块给陈浩宇，第三块陈国栋自己拿走。
剩下一小块歪歪扭扭的边角，刘美华推到我面前。
上面堆满了芒果。
我对芒果过敏，吃了浑身起疹子。她知道的。
或者她根本不在乎。
我夹了两口白菜，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
刘美华沉下脸："吃饱了把浩宇的脏衣服洗了，一堆在阳台。"
陈国栋突然开口："老二，过来。"
我心里动了一下，以为他想起今天是我生日。
"手机给我，帮我们拍张全家福，发你大伯群里。"
手机塞到我手上。
取景框里，陈国栋搂着刘美华，陈思琪和陈浩宇站两边，四个人笑得温馨。
拍完，刘美华把照片发进家族群。
大伯母秒回：一家四口真幸福，儿女双全！
一家四口。
对，这个家从来就是四口人。
我是多出来的那个。
那天晚上，我躺在阳台的折叠床上，听见客厅传来生日歌。
是陈思琪在给陈浩宇补过上周的生日。
蛋糕，本来就不是给我买的。

第二天上学，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
"若晚，省里有个数学竞赛选拔，我推荐了你。"
我摇头："老师，我不去。"
班主任把一张表格推过来。
"一等奖可以直接获得重点大学自主招生资格。若晚，以你的实力，拿奖不难。"
我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