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安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猛地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然后轻声说。“你……你刚醒，脑子还不清楚，可能出现幻觉了。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动，好不好？”。，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和那个阳光能轻易穿过身体的女人。“妈妈。”苏卿卿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落在白色的被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妈妈……”，伸出手，似乎想像从前一样，替她擦去眼泪。，没有温度，没有触感，只有一缕极淡极凉的风，拂过她的皮肤。“别哭。”母亲的声音轻轻的，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妈妈时间不多了，你听妈妈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模糊了视线。，她是因为出车祸时她的血流进了她的右眼，所以才会导致她能看见她的灵魂。，七天内要是没有吃活人肉那么就要前往地府。，只有像她这种有极大怨念或遗憾者能摆脱这条规则。“今天是第几天？”苏卿卿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第七天。”母亲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敲在苏卿卿的心上。
苏卿卿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努力看清母亲的轮廓。
确实比刚才更淡了，边缘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那你吃我的肉。”苏卿卿猛地伸出手臂，不顾一切地往母亲面前递，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突起，“妈妈你吃我的，我不怕疼，一点都不怕，你吃了就能留下来了，你吃——”
“傻孩子。”
母亲笑了，眼眶里似乎也泛起了水光。
她的笑容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温柔得能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抚平。
“妈妈怎么舍得。”
母亲的轮廓越来越淡，几乎要和透过窗户的阳光融为一体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她微微弯下腰，凑近她。
苏卿卿感觉到右眼的眼皮上，落下一个冰凉的触感。
很轻，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转瞬即逝。
是吻。
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个吻。
“卿卿。”母亲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妈妈把能给你的……都给你了……好好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
“妈妈！”
苏卿卿伸出手去抓，想要抓住那缕即将消散的影子。
手指穿过了冰冷的空气，什么都没抓住。
阳光直直地照在空荡荡的床沿上，白色的墙壁上，只有一片温暖的光斑，什么都没有了。
一滴眼泪从她的右眼滑落。
温热的，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凉意，仿佛还残留着母亲吻过的触感。
那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没入鬓角的发间，消失不见。
然后，苏卿卿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时，右眼的瞳孔深处，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光。
这世上真的有鬼，所以那个梦……或许不只是单纯的梦。
病房门被推开，苏辞带着医生匆匆走进来。
他看见苏卿卿安静地靠在床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神情却出奇地平静，平静得让他心慌。
“卿卿？”他小心翼翼地叫她，声音里还带着哭过的沙哑。
苏卿卿转过头，看向他。
右眼微微发热，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三哥。”她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我没事了。”
一个月后，墓园。
苏卿卿蹲下身，将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
照片上的女人笑靥如花，那是母亲三十岁时拍的照片，和苏辞哥哥一样，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伸手擦去墓碑上的浮灰，指尖冰凉。
“卿卿。”
苏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卿卿站起身，回头看见父亲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指节捏得发白。
三位哥哥站在父亲身侧，眼眶微红，像是在忍着什么。
“爸爸。”她叫了一声。
苏父没有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像那里面装着什么沉重到让他直不起腰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才把信封递过来。
“这是亲子鉴定。”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你不是**妈亲生的。当年我带她去A市待产，在那边的医院里……抱错了。”
苏卿卿怔在原地。
风从墓园深处吹过来，卷起几片枯叶。
“要不是这场车祸，我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发现。”
苏父的嘴唇在发抖，“卿卿，你其实是A市安家的孩子。”
安家。
安卿卿。
梦里的那个声音，唤的从来不是“苏卿卿”。
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牛皮纸信封上。
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全是泪痕，却还在努力维持着体面的笑。
“所以……”她的声音碎成了几片，“父亲和哥哥也不要我了吗？”
苏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哽咽。
是二哥苏星。
他冲过来，一把将安卿卿搂进怀里，抱得死紧，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怎么可能不要你！”苏星哭得比她还凶，声音都在打颤，“你永远是我小妹！谁敢说你一句不是，我打断他的腿！”
苏卿卿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却舍不得推开。
她把脸埋进二哥的肩膀，眼泪洇湿了他的衣襟。
三日后。A市，安家老宅。
苏卿卿坐在红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
这是一间极为考究的会客厅。
紫檀木的家具，墙上的山水画落款是清代某位名家，连茶几上那只青瓷盏，都透着不动声色的贵气。
苏父和大哥苏亦寒坐在她两侧，像两堵墙。
对面坐着五个人。
正中间的是安家家主安长牧，五十岁出头，鬓角微白，眉宇间有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稳。
他身侧是夫人曾清姿，保养得宜，气质温婉，正用帕子轻轻按着眼角。
再旁边是长子安则衍，二十五岁，西装笔挺，面容冷峻，目光在安卿卿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便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