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十的你这是上哪儿呢？”
我嗓子发紧，说：“大哥，我坐错车了。我是云宁县柳河村的。”
老板挠了挠头。
“云宁县我知道，但柳河村？没有吧。”
“我老婆就是云宁人，来来回回跑了十几年了，没听说过有个柳河村。”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不可能，我就是那儿的人，住了二十五年！”
老板露出一种“你没事吧”的表情。
“那你说的和我知道的不一样。”
他转回去继续看手机，又补了一句。
“要不你打电话让家里人来接？这地方晚上没车了。”
我蹲在小卖铺门口，寒风往骨头缝里钻。
哆哆嗦嗦拨通了发小林晓的电话。
她秒接。
“岁岁！你到了没？我妈让你来我家拿**！”
听到她的声音，我差点崩溃。
“晓晓，你是不是已经回老家了？”
“是啊，我前天到的，正躺床上嗑瓜子呢。怎么了？”
我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
“见鬼了，我也是坐那趟火车回来的啊。前天的，在柳河村站下的车，好好的啊。”
我脊背一阵发凉。
前天还有的站，今天就没了？
“晓晓，咱们家的地址到底是啥？你再跟我确认一下。”
林晓被我吓到了。
“姜岁你脑子没问题吧？”
“云宁县柳河村啊！你疯了？”
我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个地方是存在的。至少林晓知道。
“我被送错地方了，在云安县。你能来接我吗？”
我给她发了定位。
“行行行，你等着，我现在就出发。”
我挂了电话，心稍微落回肚子里。
算了算距离，不到一百公里，一个小时她就能到。
回去正好赶上年夜饭。
我蹲在小卖铺门口，把手缩在袖子里，数着分钟过。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四十分钟。
天彻底暗透了，乡道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手机屏幕亮了。
是林晓的消息。
我赶紧点开。
岁岁对不起！来不了了！
路上突然起大雾，完全看不清路，我车刮到护栏了，已经打了救援电话。
我呆呆地看着这条消息。
云安县此刻天空干净得能看见星星。
我打开天气App，翻到云宁县。
云宁县——晴，能见度极好，体感温度6℃。
哪来的大雾？
林晓在骗我。
可她为什么要骗我？
刚才她明明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是什么让她突然改了主意，还编了一个这么离谱的借口？
我回拨了三次电话。
关机。
发了七条消息。
没有回。
连爸妈也一样。
群里的消息，他们一条都没回。
电话不接，短信不看。
我蹲在寒风里，手脚冰凉，嗓子眼儿堵着一口气。
除夕夜，万家灯火。
只有我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人，蹲在一个陌生村庄的小卖铺门口。
直到小卖铺老板的椅子腿吱嘎一响。
我机械地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起了朋友圈。
刷了三条无关的内容。
**条让我彻底僵住了。
是我妈发的。
姑娘回来了！大包小包的年货，心疼死妈了！
养女儿果然比养儿子贴心！
配了两张图。
第一张，客厅堆满了年货，花生核桃**什么都有。
第二张，我妈笑得眼睛弯弯的。她旁边站着一个人。
中长发。
圆脸。
右眼角有一颗小痣。
和我一模一样的五官。
那个人穿着一件红色羽绒服，笑得很甜，正搂着我**肩膀。
那是我。
不。
那不是我。
我此刻站在一百公里外的陌生村庄。
穿着一件起球的灰色棉服。
冻得手指发紫。
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从来没有姐妹。
我是独生女。
我妈只有我一个孩子。
可照片里那张脸——发型、五官、那颗痣的位置——简直像是从镜子里抠出来的。
一股说不出的恐惧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皮。
我发疯似地给我妈打电话。
第一遍，挂断。
第二遍，挂断。
第三遍，“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我蹲在地上，手指一遍一遍划过屏幕。
连拨了五次。
每一次都被拒接。
我妈从不拒接我的电话。
她每次恨不得响一声就接起来，然后喊一句“妞妞”。
可现在，那个人在她身边，代替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