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
“你运气好，我老婆今年在娘家过年，正好在云宁。我也要过去。”
“顺路捎你一程。”
我差点又哭了。
“大哥，多少钱都行。”
他摆摆手，示意我赶紧上车。
面包车发动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好听过。
一路上我缩在后座，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那个人是谁？
她怎么做到和我一模一样？
为什么连我妈都分辨不出来？
还有——
我翻出***。
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一眼。
地址栏写着：云宁县柳泉村。
不是柳河村。
第三次确认了。
我用了二十五年的***，地址变了。
我握着那张卡片，手指发白。
它就像在告诉我——你不属于那里了。
你从来都不属于那里。
可我记得柳河村每一条田埂的形状。
记得老房子后墙上那道我八岁骑车撞出来的裂缝。
记得门前那棵枣树每年秋天掉多少果子。
你可以修改一张***。
但你改不了我二十五年的记忆。
一个小时后，车子进了云宁县。
熟悉的街道出现在眼前，路灯昏黄，家家户户亮着窗。
春晚的声音从每一扇窗子里溢出来。
老板把我放在县城中心的十字路口。
“到了，前面那条路你认识吧？”
“认识。谢谢大哥。”
我塞给他两百块钱，他推了推，最后收了。
面包车开走了。
我站在路边，拖着行李，感觉自己是这座县城里唯一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寒风裹着鞭炮的**味灌进脖子。
远处传来零星的烟花声。
我拿出手机。
百分之五。
屏幕上干干净净的。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消息提醒。
这个时间——十点二十了。
过年三十的晚上十点二十分，我还没到家。
我妈居然没打一个电话催。
因为在她看来，我已经到家了。
那个人替我接过了一切。
我的房间，我的筷子，我的拖鞋，我妈眼里的温情。
一股酸涩堵在喉咙里，怎么咽都咽不下去。
我没有去家的方向。
我转了个弯，朝***走。
大年三十，值班**只有两个。
一个年轻的，一个中年的，正围着电暖气看春晚。
推门的瞬间，他们同时看向我。
年轻**率先站了起来。
“同志，怎么了？”
暖光打在我脸上。
我的鼻子酸了，声音哑得像砂纸。
“我要报警。”
说完这三个字，我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我说“有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冒充了我”——
他们只会给我倒杯热水，然后建议我去精神卫生中心挂个号。
我必须说一个他们听得懂、愿意管的事。
“我爸妈遭遇了电信**。”
两个**的表情同时变了。
年轻的那个拉了把椅子让我坐下。
中年的那个已经在电脑前准备录入了。
“说具体点。”
“有人冒充我的身份，住进了我家。”
“她骗取了我爸**信任，我怀疑她要转走他们所有存款。”
“我爸妈现在已经完全相信她了，我打电话他们都不接。”
我报出了爸*****号。
中年**在警务系统里输入信息，页面弹出来。
“姜建国，陈桂兰，云宁县柳河村。”
柳河村。
三个字清清楚楚显示在系统里。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存在的。
柳河村是存在的。
至少在**系统里，它没有被删除。
“他们认了一个干女儿。”我继续编。
“那个人跟我长得有点像，我爸妈最近糊涂了，把她当成亲女儿，还说要把拆迁款全转给她。”
我特意加了“拆迁款”三个字。
涉及大额财产转移，性质就不一样了。
果然，两个**对视了一眼。
年轻的那个已经在抓外套了。
“走吧，去看看。”
“你给我们带路。”
坐上**的那一刻，我握紧了安全带。
终于。
不管那个人是谁，**跟着我上了门，她总不能再装下去了吧？
车子一路往村子的方向开。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熟悉。
县道，省道，拐进乡道，路灯逐渐稀疏。
我看到了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看到了王婶豆腐摊的棚子。
看到了村口那面写着“柳河村欢迎您”的牌子。
泪水模糊了视线。
回来了。
我真的回来了。
“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左转。”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