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把那条关于恶意转移财产的法条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同一时刻，手机响了。
周主任的消息。
"姜律师，你的案子我听说了。需不需要所里派人协助？"
我打了一行字。
"谢谢周主任，不用了。这个案子我必须自己来。"
发送。
然后我从茶几最下层的报纸堆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我准备了四个月的全部证据材料。
四十三份书面证据。
十七段录音。
六份银行流水。
还有二十一张照片。
每一份都按照民事证据规则的要求编号、分类、标注来源和证明目的。
这不是我在家洗碗的五年。
这是我准备了一千四百多个日夜的五年。
第八章
**前一周，钟慕青来找我了。
她敲了次卧的门，两声，很轻。
我开门的时候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切。
"念棠，能聊几句吗？"
我侧身让她进来。
她在床边坐下，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次卧很小，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桌上摞着齐腰高的法律书，旁边压着一沓打印好的材料。
"你最近瘦了好多。"她说。
我没接话。
她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念棠，我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
"你和霆序的事，能不能……再想想？我知道你觉得我住进来不合适，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我可以搬出去。"
她的语气真诚、柔软。
如果我不是翻过她和韩霆序这些年的通话记录，我可能真会信。
"跟你没关系，"我说，"我和他之间的问题，在你回来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她低下头，像是在纠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念棠，那我就直说了。霆序让我来劝你撤诉。他说如果你愿意撤诉，他可以答应你重新开一张家庭账户的卡，额度比之前更高。"
我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你帮我转告他，撤诉是不可能的。另外，他让你来做说客这件事本身，庭审的时候我也会作为证据使用。"
钟慕青的表情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真诚柔软的表情了。
只有一瞬间，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原样。但我捕捉到了。
她站起来，笑了一下。
"念棠，你想多了，我是自己想来跟你聊聊的，霆序不知道。"
"你进门之后左口袋的手机一直亮着屏幕，"我的视线落在她裙子左侧微微鼓起的地方，"如果我没猜错，那是一个正在录音的界面。你可以带走这段录音，法庭上我不怕任何一段录音被公开。"
她站在原地没动。
手无意识地覆上了左边的口袋。
"你变了，念棠。"
"我没变。我只是不装了。"
她没有再说话。端起那杯我没喝的茶，转身出了门。
门关上之后，我拿起手机，在证据清单末尾加上了**十四条。
韩霆序通过第三人劝说撤诉的行为记录，时间、地点、在场人，全部记下来。
楼下传来钟慕青打电话的声音。
很轻，但次卧靠走廊那面墙很薄。
"霆序，我劝了，她不听。而且她好像准备了很多东西，你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对面说了什么我听不清。
钟慕青又说了一句："我觉得你不能再小看她了。"
这句话说完，那边没有再出声了。
第九章
**前三天，韩霆序忽然带着韩亦舟回来了。
不是普通的回来。是精心安排过的回来。
他换了一身便装，灰色卫衣，运动鞋，像个普通的居家好父亲。韩亦舟穿着亲子装，两个人一模一样的灰色，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韩霆序还弯腰帮他整了整衣领。
进门之后，韩霆序做了一件五年来从未做过的事。
他进了厨房。
他从袋子里拿出菜，洗了，切了。切得很丑，大小不一，黄瓜片有的厚有的薄。他开火的时候油溅到了手背上，嘶了一声，但没离开灶台。
钟慕青坐在客厅沙发上，安静地翻着一本杂志。
韩亦舟靠着她坐着，两个人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
饭做好了。四菜一汤，卖相很差，但确实是他亲手做的。
"念棠，吃饭。"他站在厨房门口喊我。
语气温和。
前所未有的温和。
我从次卧下来，在餐桌旁坐下。
韩霆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