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尝尝，好久没做了，手艺退步了。"
韩亦舟也破天荒地说了一句："妈，爸做的虾仁你快吃，他剥虾剥了半个小时。"
他说"妈"的时候声音很小，像是这个字从他嘴里出来之前需要经过很大的心理建设。但他确实说了。
这是他三个月来第一次叫我妈。
钟慕青也温温柔柔地笑着。
"念棠，你看，霆序其实心里是有你的，只是他这个人不太会表达。"
整桌人都笑了。
除了我。
我把虾仁吃完了，放下筷子。
"韩霆序。"
他看过来。
"你是不是觉得**前做两顿饭、让孩子叫两声妈，法官就会相信你是一个尽责的丈夫和父亲？"
笑容凝在了他脸上。
"你请的律师应该提醒过你，诉讼期间的临时表现，在审判中通常不被采信为日常行为习惯的证据。"
韩亦舟的筷子停在半空。
钟慕青的笑容也收了。
韩霆序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姜念棠，你还真把自己当律师了？"
"我不是当律师，我是当原告。"
我站起来。
"饭做得不错，谢谢。但后天法庭见。"
我端着碗进了厨房。
关上门之前听见了一声筷子砸在桌面上的脆响。
然后是韩霆序的声音，低沉，压着怒气。
"让王律师再查一遍她手里到底有什么证据。全部，一条不漏。"
第十章
**那天，天是晴的。
省城第三人民**民事审判庭，9点整。
我到得比所有人都早。
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扎起来，一根多余的发丝都没有。公文包里装着四十四份证据、一本**材料、三支笔、一瓶水。
原告席上只有一把椅子。
我坐下来，把材料按照顺序在桌面上摆好。
9点差五分，对面来了一群人。
韩霆序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个律师。三个人西装笔挺，每人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夹，最前面那位姓王的京城律师推了一下眼镜，视线扫过原告席，在我身上停了半秒。
他弯腰对韩霆序说了句什么。
韩霆序看了我一眼。
他穿了一身灰黑的西装，领带打得很正。他身后三个律师加上法务助理总共五个人，摊开的材料占了半张桌子。
对比这边。
我一个人，一把椅子，一个公文包。
旁听席上坐着八九个人。赵彩萍到了，坐在第一排，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旁边坐着韩家的两个亲戚。钟慕青坐在靠后的位置，怀里搂着韩亦舟。
韩亦舟的目光在我和韩霆序之间转了一圈，缩了缩脖子，靠紧了钟慕青的胳膊。
**员宣布法庭纪律。
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
"省城第三人民**现依法****原告姜念棠诉被告韩霆序离婚**一案，现在**。"
"原告，陈述你的诉讼请求。"
我站起来。
对面五个人同时看向我。
旁听席上的窃窃私语停了。
赵彩萍的嘴半张着。韩霆序的三个律师里，王律师的手已经握上了笔，准备记录。
我打开面前的**书，翻到第一页。
"审判长、审判员，原告姜念棠，诉讼请求如下。"
"第一，请求依法判决原告与被告**婚姻关系。"
"第二，请求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第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家务补偿款。"
"**，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被隐匿、转移的共同财产。"
我的声音不大，但法庭的扩音效果很好。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耳朵里。
王律师的笔停了一下。
他侧头看了韩霆序一眼。
韩霆序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指节发白。
"关于事实与理由，"我翻到下一页，"婚姻存续五年期间，原告承担了全部家务劳动和子女抚养义务。被告在此期间存在以下过错行为……"
我没有一口气说完。
每说一条，我就从证据堆里抽出对应的材料，举起来，面向审判长。
"证据一，家庭公用账户近五年出入账明细，证明原告始终没有独立财产权……"
"证据七，被告在诉讼期间转移共同财产四十二万元的银行流水……"
"证据十一，录音资料。被告多次在第三人面前贬损原告人格的言语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