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一天晚上实在太困了,站在厨房洗碗的时候靠着操作台打了个盹。
醒来的时候水龙头还开着,碗还泡在池子里,客厅传来钱桂兰和方越看电视的声音。笑声是方越的。
我站在原地听了十几秒。
把碗洗完,台面擦干净,水池里的残渣清出去,关了灯。
出去说了声晚安,回房间躺下。
方越已经睡了。
我看着天花板想了很多。
想我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想我二十六岁嫁进来的时候,以为日子虽然清淡,但好歹安稳。
想我妈在电话那头嘱咐我"在人家家里要懂事"。
想我爸去世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晚晚,你不欠谁的。"
我爸走得早,肺病,我大三那年。
他走之前把一把钥匙给了我妈,让她收好,说是留给我的。
我妈后来也病过一场,那把钥匙的事我一直没顾上问。
想到这些的时候,眼眶酸了一下。
但没有掉眼泪。
我已经很久不会因为这些事情掉眼泪了。
翻个身,闭眼,第二天早上照常起来,煮粥,切菜,摆桌。
继续过。
06
钱桂兰在我们家住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她的一个老姐妹从外地来看她,两个人在客厅喝茶聊天。
我端了茶水进去,正要转身出来。
那个老姐妹问钱桂兰:"你儿媳妇做什么的?"
"教书的,在中学里。"
"那也不错啊,老师挺稳定的。"
钱桂兰端着茶杯,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稳定是稳定,就是挣不到什么钱。一个月到手那几千块,养自己都够呛。"
声音没刻意压低。
我在走廊里站了两秒,一字不差地听完了。
然后走进厨房,继续准备晚饭。
切菜的时候,又听见她们的对话。
老姐妹说:"那你儿子也不心疼心疼?"
钱桂兰说:"我们家渝子在外面跑项目,辛苦得很。她一个教书的,回来做做饭刷刷碗还不是应该的?"
我把刀搁下,洗了洗手。
晚饭的时候老姐妹看着满桌子的菜,对我笑了笑。
"你这儿媳妇手艺不错。"
钱桂兰夹着菜,没看我。
"还行。做饭还行,别的就差点意思了。"
别的。
这两个字什么都没说,把什么都说了。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睡下之后,我打开手机。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省教育研修中心发的,标题写着:第十八期学员选拔面试通知。
面试时间下个月十号,地点省城。
我看着这封邮件,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然后退出邮箱,打开了另一个应用。
那是一个写作投稿平台,我注册了两年了,用的是本名。
没有人知道。
这两年里我在上面陆陆续续发了十几篇教学随笔和文学评论。其中有三篇被省级教育刊物转载,一篇被一本教学方**的合集收录。
半年前,有一个出版社的编辑通过平台向我约稿,说想聊一本书的事。
我回了邮件,说暂时不方便。
对方回了三个字:"等您。"
我关掉应用,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
方越在旁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想了很久。
不是在想那本书。
是在想那把钥匙。
我爸留给我的那把钥匙,到底开的是哪扇门。
07
那年冬天特别冷。
钱桂兰终于走了,回老家之前把阳台上我最后一盆绿植也带走了,说要带回去养。
那是一盆我养了三年的吊兰。
我没有拦。
方越送**去了车站,回来进门的时候脸不太好看。
"我妈说你这几个月态度有点冷淡。"
我坐在沙发上批改卷子,头都没抬。
"我天天做饭洗碗拖地伺候她三个月,冷淡在哪儿了?"
方越坐下来。
"不是说你干活不行。她的意思是你不怎么主动跟她说话,感觉不够热情。"
我放下红笔,看了他一眼。
"方越,**在的时候,我每天六点起,十一点才能坐下来。你还要我这么热情?"
他沉默了几秒。
"就当哄老人嘛,嘴甜一点,大家都好过。"
我没有再接话。
是我不够嘴甜。
是这个结论。
那个周末我请了一天假,坐了两个小时动车去了省城。
面试在第二天上午。我提前一天到,先去看了看环境。
研修中心在一栋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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