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陆霆琛的喉结动了一下。
"所以我需要问您，"周鼎文把卡朝我递过来，手稳得像端着一件瓷器，"这五笔交易，总计四亿五千万，是否经过您的授权？"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苏婉婉攥紧了陆霆琛的袖子。
钱志豪的酒杯碰在了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看了一眼苏婉婉签好名字的那五张确认书。
然后拿出手机。
拨了一个号。
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冻结那张卡。"我说。
"是，小姐。"
挂断。
三秒后，收银台上POS机的屏幕弹出一行红字：
"该卡已被限制使用。"
苏婉婉猛地站起来："怎么回事！"
陆霆琛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沈念！你做了什么？"
我抽出手。
周鼎文捧着那张卡，终于转身面对所有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侧厅里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我需要说明一下这张卡的性质。"
他把卡翻到背面，指尖点了点右下角那枚细小的梧桐叶标识。
"这个标识，是沈氏财阀最高权限的唯一认证。持有这张卡的人，不是什么副卡用户，也不是任何银行的VIP客户。"
他顿了一下，看了苏婉婉一眼，又看了陆霆琛一眼。
"这张卡的持有人，是沈氏财阀的实际掌权人。"
他转向我。
"也就是，沈念，沈小姐。"
侧厅里没有声音。
林曼妮手里的香槟杯掉在地毯上，酒液洇开一片。
钱志豪的嘴张着，合不拢。
苏婉婉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椅子上。
陆霆琛的脸，从白变灰。
周鼎文直起身，恭恭敬敬地把黑卡双手呈到我面前。
"沈小姐，非授权交易四亿五千万已冻结。签字确认书上的署名人是苏婉婉女士。"
他停了停。
"按照拍卖行规定，确认书具有法律效力。签署人需对全部竞拍金额承担个人付款责任。"
苏婉婉的腿软了。
"不……不可能……"她扭头看陆霆琛，声音发颤，"霆琛，你告诉我，你说那就是一张副卡，你说的！"
陆霆琛站在原地。
他看着我。
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字都没出来。
"沈念……你……"
我把黑卡接过来，轻轻擦了擦卡面，放回自己的手包里。
拉上拉链。
"周总裁，"我说，"麻烦把苏婉婉女士的付款通知发到她个人名下。四亿五千万，三十天内结清。"
"沈念！"陆霆琛的声音终于撕裂了，"你不能这样！"
我已经转身了。
走到侧厅门口时，我听见苏婉婉在身后尖叫。
"四亿五千万！我上哪儿去弄四亿五千万！陆霆琛你害死我了！"
我没回头。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
周鼎文追了出来，在走廊里叫住我。
"沈小姐。"
我停下来。
他站在我身后三步的地方，微微弯着腰。
"有一件事我需要向您汇报。十五分钟前伦敦总部来电确认身份的时候，总部同时下达了一条内部指令。"
"什么指令？"
"沈氏财阀亚太区所有合作机构，即日起重新核查与陆氏集团相关的全部资金往来。"
他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平静。
"沈小姐，陆氏集团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融资渠道，都来自沈氏的关联机构。如果这些渠道全部冻结……"
"我知道。"
我说完，继续往前走。
电梯"叮"地开了。
我走进去，转身面对走廊。
周鼎文站在那里，没有跟过来。
电梯门合拢的最后一瞬间，我听到侧厅方向传来一声重响。
像是有人砸了什么东西。
然后是陆霆琛的声音，嘶哑、破碎，隔着半条走廊都听得见。
"沈念！你给我回来！"
电梯门关了。
数字往下跳。
32，31，30……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
"小姐，陆氏的股价已经开始跌了。要不要今晚就发公告？"
我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不急。"
10
电梯到一楼的时候，门一开，我看到大堂里站着一排人。
六个，深色西装，白衬衫，胸口都别着同一枚梧桐叶徽章。
为首的男人四十出头，身板笔直，两鬓剪得极短，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
看到我的瞬间，他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