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远嫁七年，我没回过一次娘家。
不是不想回，是我妈每次打电话都说「家里一切都好，你别操心」。
我信了七年。
直到那天凌晨两点，妹妹沈念荞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没有配文，没有表情包，就一张照片。
她的十根手指关节全是冻疮，有的已经溃烂发紫，**是零下十五度的露天早市。她在摆摊卖烤红薯。
而我爸妈，正在用她赚的钱供舅舅家的儿子周砚辰读私立高中。
那孩子朋友圈全是***鹅和 AJ 限量，我妹连一副五块钱的棉手套都没有。
我连夜开了九个小时的车，到娘家门口时天刚蒙蒙亮。
我妈笑着迎出来，第一句话是：「你舅家砚辰期末考了全班第三！」
我没进门。
「我妹呢？先把我妹叫出来。」
我妈脸上的笑凝固了。
不是因为我的态度。
是因为她身后的堂屋里，我看见我舅舅一家三口围桌而坐，桌上两瓶茅台，一盒**，还有一张红底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沈念荞。
旁边夹了一张男人的照片，西装革履，鬓角泛白。
我认识那个人。镇上开砂石场的钱万海。
今年四十七。
1.
我叫沈念棠，今年二十八岁。
七年前嫁到隔壁省的陆家，老公陆行舟是做建材生意的，不算大富大贵，日子过得安稳。
刚结婚那年我想回娘家过年，陆行舟也同意了，票都买好了，我妈一个电话打过来。
「别回了，**感冒刚好，怕过了病气给你。路又远，折腾啥。」
第二年，「家里在翻修厨房，乱得很，来了也没地方住。」
第三年，**年，第五年。
借口从没重复过，但意思始终一个——别回来。
我以为是怕我花路费，每个月往家里打三千块钱，逢年过节再加两千。我妈每次收了钱就说「够了够了，家里啥都不缺」。
我爸从来不跟我通电话。偶尔我妈会代传一句：「**说了，嫁出去的闺女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我当了真。
念荞比我小七岁，我出嫁那年她才十四，刚上初二。
成绩不算拔尖，但也不差，她语文特别好，作文常被老师当范文念。
我走之前摸着她的头说，「姐给你攒钱，你好好读书，考大学。」
她点头，眼眶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