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切都好」，那些「念荞在城里找了活儿」——
「妈，我每个月给家里打的钱呢？」
「花了啊，日子哪有不花钱的——」
「花哪了？三千块一个月，过年加的不算，这几年少说也有二十多万了。念荞辍了学，家里也没翻修，你们也没生病住院，钱花哪了？」
我妈不说话了。
我听到听筒那边细微的呼吸声，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在等我爸给个信号。
「给你舅家砚辰交学费了。」
我爸沙哑的声音突然***，粗暴、直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
「你舅那些年帮了咱家多少？砚辰读书要钱，你舅开口了，咱能不帮？」
「那念荞呢？」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啥？念荞是自己不想读的。」
我握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陆行舟已经坐起来了，轻轻按住我的肩膀。
「念棠，你是嫁出去的闺女了。」我爸的语气像在交代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娘家的事少操心。你舅家砚辰争气，读的是市里最好的私立，一年学费六万八。你每个月寄的那点钱根本不够，**和念荞还得想办法补贴。」
一年六万八。
我妹在零下十五度的天里卖红薯。
补贴我舅舅的儿子。
3.
我挂了电话。
陆行舟看我的眼神很担心：「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照片还定在屏幕上。他看了一眼，拧起眉头。
「念荞的手？」
「她十五岁就辍学了，我爸妈瞒了我六年。我寄回去的钱，全拿去供我舅家表弟读私立了。」
陆行舟没说话，起身去衣柜里拿了外套丢给我。
「车钥匙在玄关，我来开。」
「不用你去，你明天还有工地要盯。」
「九个小时的夜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陆行舟。」我穿上外套，嗓子发紧，但脑子异常清醒，「这是我娘家的事，我自己处理。我清醒得很，开得了夜路。」
他犹豫了两秒，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塞给我：「带着。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先把念荞带出来，别的回头再说。」
凌晨三点半，我发动了车。
导航显示八百公里，预计九小时十五分钟。
冬天的高速路上几乎没什么车。我把暖风开到最大，脑子里反复翻搅着这几年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