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超神，天工造物

长安一隔------------------------------------------，比江叙预想的要顺利。，洗衣服、洗脸、洗头，样样比皂角强出不止一截。张旺的婆娘转头就跟隔壁的、对门的、巷口的几个相好炫耀，不到三天，就有人上门来问。，张旺在崇仁坊巷口找到江叙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后生，你那皂，还有多少？”，面前摆着五块用干荷叶包好的肥皂。“五块。全要了。”张旺二话不说摸出一百文钱，“后生，你这皂要是能多做些，我帮你往东西市的大铺子引荐引荐。”，摇了摇头：“张伯，眼下我还做不了太多，一个人忙不过来。先这么卖着，等过阵子再说。”，点了点头，挑着担子走了。·2·，江叙在城东南的永宁坊租了一间棚屋。，茅草顶，矮得他站直了就会撞到头。一个月租金一百五十文，房东是个卖豆腐的老妇，姓周，寡居多年，看江叙可怜，少收了五十文。“你这后生，瘦得跟猴儿似的，别出去冻死了。”周大娘把一串钥匙扔给他，又端了一碗热豆浆，“喝了吧，不要你钱。”，豆浆的热气扑在脸上。这是他穿越以来，吃到的第一口热东西。，慢慢喝完那碗豆浆，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一方天地。
棚屋很小，但足够放下他的全部家当：一个陶罐、三块石头垒的灶台、一个麻布过滤袋、一堆干柴，以及手里剩下的八十多文钱。
来古士的工程思维帮他把模糊的“做肥皂卖肥皂”拆解成了可执行的步骤——原料收集、提纯、皂化、成型、包装。按照这个流程，江叙花了几天时间，又做了两批肥皂，一共十二块。
这一批的质量比第一批好了不少。表面更光滑，碱味淡了，搓出来的泡沫也更细密。他甚至试着在皂液里加了一点捣碎的干菊花瓣，没什么实际用处，但卖相确实好了些。
十二块肥皂卖给张旺，收入二百四十文。扣除成本，净赚二百一十五文。
加上之前剩下的，手里有了将近三百文钱。
江叙把那串铜钱塞在枕头底下——所谓的枕头，就是一卷破**叠起来的。他躺在地铺上，听着屋顶上风吹茅草的沙沙声。
活下去，好像真的可以。
·3·
又过了几天，江叙正在棚屋里搅拌皂液，外面传来周大**喊声：“江后生！有人找你！”
他擦了擦手，弯腰走出棚屋。
院子里站着一个穿青色圆领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蓄着短须。身后跟着一个丫鬟模样的少女，手里捧着一个漆盒。
来古士的理性在脑海中迅速分析：
目标：青色官袍，九品或从九品。身份概率：坊间文职官吏。情绪倾向：好奇，无恶意。
“你就是那个做皂的后生？”中年男人打量着他，“我姓刘，崇仁坊主簿。前几日家中丫鬟买了你的皂，回去一试，竟比宫里赏赐的胰子还好用。我夫人好奇，让我来问问——你这皂，是怎么做的？”
江叙低下头，做出老实木讷的样子：“回刘主簿，草民的娘家人以前在乡下开过染坊，会做些皂角胰子。草民不过是把娘家的土法子改了一改，算不上什么秘方。”
刘主簿“哦”了一声：“改了一改？怎么改的？”
“草民在皂里加了点东西。主簿恕罪，这是草民吃饭的手艺，不便细说。”
刘主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有骨气！手艺人的本事，凭什么白白告诉别人？”
他从丫鬟手里接过那个漆盒，递给江叙：“我夫人让我带这个给你——一盒桂花糕，自家做的。”
江叙接过漆盒，弯腰行礼。
刘主簿摆了摆手，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回头看了江叙一眼：“后生，你这皂好用，迟早会有人盯上。长安城里，眼红别人手艺的人，不比买得起皂的人少。”
说完，他带着丫鬟走了。
江叙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盒桂花糕。
来古士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提醒有一定信息量。可能性：善意提醒，或间接警告。建议：保持低调，不扩大生产，不引人注意。
江叙把桂花糕放在棚屋角落里，蹲下身，继续搅拌那罐皂液。
他的心思已经不在皂液上了。一个无根无底的流浪少年，手里握着比别人好的手艺，迟早会被人盯上。他需要更小心。
·4·
那天晚上，江叙没有睡好。
他躺在棚屋里，脑子里来来回回转着几件事。
肥皂的生意不能停，这是他在这个时代唯一的经济来源。但不能做太大，不能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张旺那里继续供货，但不再找新的渠道。
来古士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前策略：维持现状，积累资本，不扩张，不引人注意。月利润约三百文，年利润约三两六钱银子。满足最低生存需求。
三两六钱银子。
够活。但也只是够活。
他翻了个身，看着棚屋的茅草顶。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惨白惨白的，照在他脸上。
他想起穿越第一天的恐惧，想起渭水河畔的寒风，想起那碗不要钱的豆浆。
活下去，他已经做到了。
但只是活下去，够吗？
江叙闭上眼，没有回答自己。
远处传来长安城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那个声音，和一千多年后没什么区别。只是敲梆子的人，不知道一千多年后的事。
江叙知道。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先活着。
他把被褥裹紧了一点。
明天还要做肥皂。后天也是。
直到他不再需要做肥皂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