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乌拉尔的雪------------------------------------------平行世界，懂得都懂。日更万字，放心追读，冬。，打在医学院主楼的窗户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手里捏着一封电报。，上面的铅字却清晰得很“***急需医学人才，盼早归。”，他读了不下二十遍。“远志同志。”。，塞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转过身。，苏联医疗工程学专家弗拉基米尔·伊万诺维奇·苏拉耶夫。，身材高大，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窝深陷。“您找我，苏拉耶夫老师。”，拍了拍他肩膀上的雪沫子：“跟我来办公室。”，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远志跟在导师身后，注意到对方走路时右腿有些跛，那是二战中留下的旧伤，天冷就犯。他下意识想开口提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拉耶夫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推开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纸张和墨水的气味。
房间里堆满了图纸和模型：有正在设计中的野战手术车，有尚在试验阶段的心电图机原型，还有一面墙上钉满了各种标记的苏联加盟共和国医疗资源分布图。
“坐。”苏拉耶夫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自己绕到桌子后面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林远志没有坐。
苏拉耶夫看了他一眼，也不勉强，将信封里的文件抽出来，摊在桌上。
那是一份正式聘书。
“***第一医学院医疗工程研究所，副研究员。”苏拉耶夫用手指点了点文件上的名字，“你的。我用了半年时间，才把这位置给你争取下来。”
林远志的目光落在那份聘书上。
俄文字母，盖着猩红色的公章。年薪、住房、实验室经费、配助手名额，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二十五岁的副研究员，在苏联医疗工程界，这是从未有过的先例。
“老师。”
“你先听我说完。”苏拉耶夫抬手打断他，“你是我带过最好的学生。三年时间，你跟着我完成了三篇核心论文，野战输血装置的改进方案被国防人民委员会直接采纳。远志，你有天赋。”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留在这里，五年之内，你会成为苏联医疗工程领域的顶尖专家。十年之内，整个东欧的医疗体系设计都可能有你的名字在上面。而我给你的是技术者最好的时代和最好的平台。”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窗外，雪越下越大了。
林远志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在犹豫。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三天前，他从收音机里听到了一段广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声音越过数千公里的冻土和荒原。
那一天是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
现在是一九五零年二月。他已经晚了四个月。
“老师。”林远志终于开口，“您知道我的家乡，一年死多少人吗？”
苏拉耶夫眉头微皱。
“光一个肺痨，一年就能拉走一个村子。”林远志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医生。没有药。甚至没有干净的水。女人生孩子，剪脐带的剪刀在灶台上烧一烧就算消毒了。小孩子发烧，请**跳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孩子就凉了。”
他抬起头，直视导师的眼睛：“我学医的第一天，就在心里发过誓。我的手术刀，要放在最需要它的地方。”
苏拉耶夫盯着他看了足有十秒。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老教授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远志，爱国是好事。可你得想清楚，你回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苏联医疗资源分布图前，指着最西边密密麻麻的标记：“你看这里，一个加盟共和国就有四十所医学院。”然后他的手指滑到地图东边，海参崴以南，一**空白，“你的**，四亿五千万人口，一九四九年统计的数据，平均每万人只有七张病床。你知道七张病床是什么概念吗？”
林远志当然知道。
七张。连一个像样的乡镇卫生院都撑不起。
“没有设备，没有工厂，没有配套的工业体系，没有足够的医护人员，甚至连基础的药品供应都保障不了。”苏拉耶夫转过身，声音里带着几分近乎恼怒的不解，“你一个学医疗工程的，回去能干什么？用木头做手术床吗？”
“如果需要的话。”林远志说。
苏拉耶夫被他噎住了，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老教授缓步走到林远志面前，摘下自己的怀表，塞进他手里。
“拿着。”
林远志低头一看，怀表盖子上刻着一行俄文：Жизнь ——生命。
“一九四二年，***格勒。”苏拉耶夫指着自己那条跛腿，“一个中**医给我做的手术，用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和半瓶伏特加。做完手术他跟我说，他的**也在打仗，等打完仗，他要回去给乡亲们看病。”
老教授的眼睛有些浑浊，但语气却稳得出奇：“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二十年后，我又遇到了一个中国学生。一样的犟。”
他拍了拍林远志握住怀表的手背。
“走吧。你的**在等你。”
林远志深深鞠了一躬。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是一段他从未听过的、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电子合成音。
检测到宿主核心意愿波动。
“救死扶伤系统”已激活。
核心任务确认：归国。
任务描述：放弃苏联方面的挽留，投身祖国医疗卫生事业建设。
任务奖励：俄语专精（已发放），过目不忘（已发放），仁心值×100。
检测到宿主已做出符合核心任务的选择。
奖励发放中……
林远志脚步一顿。
下一刻，一股温热的、类似于微电流的感觉从头顶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视野似乎变得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走廊尽头钉着的那张年久发黄的值班表，上面的俄文小字他从前也能看懂，但现在，每一个字母的曲线和读者的喉舌位置，都像是在他脑子里刻了二十年似的。
俄语专精。过目不忘。
林远志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怀表，又摸了**口内侧口袋里的电报。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