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爸的战友牺牲后，把遗孤陆榛领回了家。
大院里都打趣他是我的童养夫，他却似乎极讨厌我，总爱当众揭我的短。
他说我学做疙瘩汤砸了铁锅，说我糊火柴盒粘住了头发。
说我在山里拉出一个走丢的小孩，结果自己怕黑找不到路，吓的哇哇大哭。
我的名声坏透了。
大妈们全歇了给我介绍对象的心思。
今天是***来挑人的招干会，
陆榛又一次当众提起我坐雪地里大哭的糗事。
满院子哄堂大笑，我攥着衣角，低下头。
新任***团长翻看着材料，手却突然一顿：
“大雪封山那天，把我们家小钧从狼窝边拖出来，自己吓的直哭的，就是这位佟家闺女？”
夫人凑过来，也红了眼眶：
“可不是她嘛，当时死死拽着咱们小钧的棉袄，哭的嗓子都哑了。”
“如今长成大姑娘了，也不知道还怕不怕黑。”
……
院子里的笑声一下子停了。
大妈们对望一眼，嘴张着合不上。
团长夫人擦了擦眼角，朝我招手：
“过来闺女，让我好好瞧瞧你。”
我习惯性看向陆榛。
他靠在院墙根，机械厂工装袖口卷到小臂，指间的烟都忘了点。
团长翻着花名册：
“佟知晴，明天下午来团里面试，带个才艺节目。”
***，我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
许宛秋从人群后面走上来，笑的客气：
“团长，知晴妹妹心善是真的。不过她一紧张就哭鼻子，万一上了台再哭，反倒给领导添麻烦……”
话没说完。
留了个尾巴，比说完更毒。
团长夫人摆手：
“能豁出命救人的孩子，撑的住。”
陆榛划了根火柴，烟点上了，隔着烟雾扫我一眼：
“她行不行自己清楚。别到时候丢佟叔的脸。有这闲工夫不如回屋把手上的伤涂了。”
大家好似已经习惯了他替我做主。
我张了张嘴，终于鼓起勇气回答：
“好的！我一定好好准备！”
陆榛八岁来我家，全家怕他不习惯，事事紧着他，渐渐养成了他偏执霸道的性子。
那时他很瘦。
我端着疙瘩汤蹲到腿麻，他才肯喝一口，皱着眉嫌太咸。
晚上我翻出枕头底下的快板书稿子。
半个月心血，三个晚上煤油灯底下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