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花辞晚，往事难寻

抱着绣球。
只看身形，柔柔弱弱，像一碰就碎。
她站到东侧栏边时，楼下的人群明显往那边涌了涌。
裴尚年果然在那里。
隔着晃动的人头和一层红纱，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他穿着新科武状元的锦袍，站在人群最前面，正仰头望着东侧。
等的不是我。
我忽然觉得，这样也好。
若今日我还把绣球抛给他，那我这两年，就真成了一个笑话。
司礼在旁边催了一声：“请姜家姑娘抛球……”
东侧先动了。
姜昭月的绣球一抛出去，裴尚年便纵身跃起，稳稳接在了怀里。
楼下顿时爆出一阵叫好声。
有人喊：“武状元好身手！”
也有人笑：“姜家这位姑娘好福气！”
我站在西侧，静静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一点软意，也彻底没了。
下一瞬，我抬手，将自己的绣球扔了出去。
不是朝裴尚年。
不是朝人群最热闹的地方。
而是朝着街角那匹黑马上的男人。
他穿着玄色大氅，身形高大，眉眼沉冷，明明只是路过，周围却硬生生空出一圈距离。那样的气势，整个京城找不出第二个人。
镇北王，谢临渊。
绣球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
底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抬起，稳稳接住了。
长街骤然一静。
随即，哗然四起。
“镇北王接到绣球了！”
“哪家的姑娘？”
“看不清啊，真有福气，镇北王身份尊贵，可是攀上高枝了。”
人群乱成一片，楼上几家姑娘都盖着红盖头，谁也分不清刚才那只球究竟是谁抛的。
裴尚年还站在人群中央，正低头看着怀里的绣球，又侧身护住被接下楼的姜昭月，根本没再往西侧看一眼。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也抛了球。
更不知道，接到我绣球的人，是谢临渊。
我垂下眼，转身下楼。
楼下已经乱了。
有人围着镇北王，又不敢靠太近。
谢临渊只看了一眼手里的绣球，便抬头朝楼上扫来。那一眼隔着人海，竟像直直落在了我身上。
我没有躲。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淡淡道：“回府。”
黑马掉头，玄甲开道。
那只绣球，也被他带走了。
春禾跟在我身后，声音都在抖：“姑娘，镇北王把球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