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口罩，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
我以前做律师的时候，见过很多次这种眼神。那是人在传达坏消息之前的犹豫。
"宋念念的家属？"
"我是**妈。"
"我们尽力了。孩子哮喘持续状态时间过长，脑部严重缺氧……"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
或者说，我听清了每一个字，但那些字组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我无法理解的语言。
我推开他，走进抢救室。
念念躺在那张对她来说太大的病床上，嘴上还插着管子，眼睛闭着。她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五根手指蜷曲着，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我掰开她的手指。
一枚塑料发夹。粉色的，蝴蝶形状，边缘已经磨得发白。
这是宋宇航唯一一次亲手给她买的东西。去年她生日，宋宇航忘了，被我提醒后在楼下便利店随手拿的。两块钱。念念却当成宝贝，天天戴着，跟***小朋友炫耀："这是我爸爸送我的！"
我把发夹从她手里取出来，攥在自己手心。
塑料硌着肉，一点都不疼。
什么都不疼了。
第二章
宋宇航是在第二天下午才出现的。
距离念念被宣布脑死亡，已经过去了十九个小时。
我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没哭，没动，手里还攥着那枚发夹。护士来过两次，问我要不要喝水，要不要通知别的家属。我摇头。
我没有别的家属了。
父母早年去世，没有兄弟姐妹。嫁给宋宇航之后，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两个人，他和念念。
现在只剩一个了。
不，现在一个都没有了。
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踩地面的声音，急促，慌乱。
宋宇航出现在拐角处。
他穿着昨天那件浅蓝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松着，头发有些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慌张，有不耐烦，还有一丝被打扰的恼怒。
"沈清！你到底搞什么？我妈打了我八个电话，说念念出事了？什么情况？"
我抬起头看他。
他站在三米外，没有走过来。
"念念在哪？严不严重？我跟你说，我昨天有重要应酬，手机调了静音，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
"念念死了。"
我说。
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宇航的脚步顿住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