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修仙了，来买我九块九傀儡

九块九也敢卖------------------------------------------，木板裂开一条口子。，鸡嘴里叼着半根竹签，竹签上穿着一只烤得发焦的地鼠腿。。，脖子上挂着乌蛇牌，手背有两道旧疤。他把铁锤往前推了半寸，压住陆沉摊上的价牌。。，送饭机关鸡，买二送一。，笑出声。“陆沉，你这破鸡卖九块九，保护钱交二十块灵砂，账会算吗？”，拍了拍鸡翅上的灰。“会算啊，所以我才摆摊。少来这套。三天前欠的摊位钱，今天补上。我三天前还欠隔壁包子铺两笼包子呢，你们排队。”，靴底踩过散落的铜齿轮，发出咔咔声。。，灯笼挂得低，灯油味混着汗味。修士从巷口路过，袖口绣着青云两字，连看都懒得看这边。
光头伸手拿起一只木傀腿，掂了掂。
“你这摊子，一斤废木，一斤烂铜，全搬走也抵不上二十块灵砂。”
陆沉把地鼠腿从机关鸡嘴里抽出来，塞进自己嘴里咬了一口。
“那你别搬，亏。”
“嘴硬能当饭吃？”
“能，刚吃了一口。”
光头笑停了，铁锤离开摊板，改砸陆沉脚边。
碎木屑弹到陆沉裤腿上。
陆沉没退。
他弯腰捡起一枚小铜环，吹了吹，塞回机关鸡肚子下面的卡槽。
“锤子别乱砸。砸坏我货，你得赔。”
“赔你？”
光头抬手，后头汉子拎出一个布袋，袋口一翻，半截铁傀胸腔滚到摊前。
铁皮凹了，符纹断了三段，里面的灵丝烧成黑团。
“会修吗？”
陆沉咬着地鼠腿，蹲下去看。
胸腔外壳有刀痕，刀痕很窄。里面机轴少了两枚，心炉槽空着。最里面卡着一片铜色肋板，上面有细纹，灰盖得厚。
那片肋板，他昨晚在梦里见过。
不对。
不是梦。
这具废战傀，三天前有人从城外拖进黑市，开价五十灵砂没人要。陆沉摸过一次，那时候手指碰到肋板，脑袋疼得差点撞墙。
疼完以后，他脑子里多了一本破书。
封皮四个字。
天工开物。
书没页码，没声音，没老爷爷。只有一张张结构图，残得厉害，摸到东西才肯冒出来。
这事，巷子里没人知道。
光头不知道。
连卖废傀那人也不知道。
陆沉低头，手指在铁傀胸腔边沿走了一圈。
脑中那本破书翻开，细线从肋板上钻出，贴着胸腔、机轴、符槽、断纹，一点点拼成图。
缺三根传力臂。
心炉坏了。
右肩卡死。
左胸肋板能拆，能用。
陆沉把剩下半口地鼠腿咽下去，喉咙有点干。
“修不了。”
光头哼了一声。
“那你摊子没了。”
陆沉抬头。
“我的意思，按原样修不了。改能改。”
“你拿什么改？”
陆沉拍了拍机关鸡。
机关鸡伸出细腿，踩在铁傀胸腔上，鸡头一歪，竹嘴啄向断掉的符纹。
周围有人笑。
“陆沉疯了吧？送饭鸡修战傀？”
“这鸡上次给张屠户送包子，路上把包子吃了半个。”
“它吃不了，它没肠子。”
“那半个包子谁啃的？”
陆沉听见了，没搭理。
他伸手拆鸡背，把里面两枚小齿轮取出，又从摊角扒出一截伞骨、三片废符纸、一根铜针。
光头低头看着。
“你想拖时间？”
“拖到包子铺打烊？没用，他家老板娘记账比你狠。”
光头把铁锤抬起来。
“十息。”
“别急，修东西催不得。你娶媳妇也十息？”
围观人群里喷出一阵笑，立刻又憋住。
光头脸皮抽了一下，铁锤压在摊沿。
陆沉手上没停。
伞骨削短，卡进铁傀左胸；铜针穿过断纹两端，废符纸撕成细条，沾上他摊位旁那点劣质灵胶。
灵胶有股酸味，便宜货。
一块灵砂一小罐，粘木头还行，粘符纹纯看运气。
陆沉把符纸压上去，指甲沿着纹路刮了三下。脑中图谱浮起一行残线，原来断掉的符纹在他视线里分成三层。
表层导灵，中层蓄压，底层锁扣。
他把表层接上，中层绕开，底层留空。
光头看不懂，只盯着他手。
“你手别抖。抖一下，锤子砸你手。”
陆沉手真抖了一下。
神识从眉心往外抽，太阳穴发胀。那本破书翻页时，脑袋里像塞进一把锉刀。
他把铜针尾巴掰弯，咬住，吐掉多出来的一截。
“你这锤子哪买的？”
“问这个干什么？”
“锤柄木纹走偏，三十下以内断。你要拿它砸我，最好前二十九下砸准。”
光头低头看锤柄。
周围又有人笑。
陆沉趁他低头，把机关鸡肚子里的小灵石片塞进铁傀胸槽。
灵石片薄得可怜，顶多够机关鸡跑半条巷。
铁傀胸腔嗡了一声。
破碎符纹亮了一截，又灭了。
光头眼皮跳了一下。
“就这？”
陆沉把机关**头拆下来，接到铁傀胸腔外侧。
鸡嘴张开，咔哒咔哒啄了两下。
“好了。”
巷子静了一息。
隔壁卖符笔的老头扯着嗓子笑。
“陆小子，你管这个叫好了？战傀长鸡头，城里狗看了都绕路。”
陆沉把铁傀胸腔推向光头。
“能动，能咬，能找账本。你们乌蛇帮要的功能，也就这三样吧。”
光头抓住陆沉衣领。
“你耍我？”
陆沉抬手，指了指光头腰间。
“别动。”
光头低头。
那只鸡头贴在他腰包上，竹嘴卡住系绳，咔咔两下，钱袋落地。
里面滚出十几块灵砂，还有一枚白色玉扣。
光头身后两个汉子看直了。
陆沉蹲下去，捡起钱袋，倒出二十块灵砂，又把袋子丢回去。
“摊位钱，清了。”
光头的手收紧，陆沉衣领勒住喉咙。
“你敢偷乌蛇帮的钱？”
“别乱扣**。你让我修，我修好了。修理费二十块。你钱袋自己掉的，跟我没关系。”
“你找死。”
铁锤举起。
陆沉脚尖勾住摊下木板，往上一撩。
木板下方，三只机关鸡同时抬头。
三根竹嘴对准光头裤脚。
光头的脚停住了。
陆沉声音压低。
“这三只没装送饭篮，装的是捕鼠夹。夹肉不深，夹到筋就麻烦。你要试，免费。”
光头盯着他。
巷子里没人笑了。
乌蛇帮收钱，砸摊，**，大家见多了。
陆沉平日里贫，脸上总挂着穷酸气。现在蹲在摊后，手上沾着灵胶，衣领歪了，话还欠揍，可那三只机关鸡的竹嘴齐齐开合，听着让人牙根发酸。
光头缓了两口气，把铁锤放下。
“行。陆沉，你有种。”
陆沉把二十块灵砂收进袖袋。
“别夸，怪见外。”
光头弯腰捡起布袋，把铁傀胸腔也要往里塞。
陆沉按住胸腔。
“这个修过了，修理费另算。”
“你刚拿了二十。”
“那是摊位钱。修理费九块九灵砂，友情价。”
“你还想收钱？”
“不给也行，鸡头拆下来。你抱个空壳回去，路上还能练臂力。”
光头盯着他半晌，从钱袋里摸出十块灵砂，砸到摊板上。
“找零。”
陆沉摸出一粒碎灵砂，放到他掌心。
“欢迎下次来修。”
“我会来的。”
“带坏的来，别带活人来，活人我不修。”
光头提着布袋走了，两个汉子跟在后面。巷子里的声音一点点回来。
卖符笔老头凑过来，胡子上沾着墨。
“陆小子，你那鸡头怎么会啄钱袋？”
“练的。”
“练偷钱？”
“练送饭。钱袋跟饭盒差不多，都是挂腰上。”
老头咂嘴。
“你这话，骗鬼都费劲。”
陆沉把摊板扶正，裂缝里塞一根木条。
旁边一个瘦散修蹲下，看着那只长在铁傀胸腔上的鸡头。
“九块九真卖？”
“送饭版九块九，咬人版二十九，咬钱袋版不卖。”
“为啥？”
“容易让买家短命。”
瘦散修掏了半天，只摸出八块灵砂。
“欠一块行不行？我去城外采药，背筐老丢。买只给我看筐。”
陆沉看了看他的鞋。
鞋底补了三层，最外面一层快磨穿了。腰间药锄崩了口，手背上有草刺划痕。
“八块，少一个送饭篮。”
“那它怎么送饭？”
“你自己端。”
瘦散修愣住。
“那我买它干嘛？”
陆沉把机关鸡塞给他。
“看筐。有人碰筐，它啄脚趾。啄坏了别来找我，找碰筐的人。”
瘦散修抱着机关鸡，咬咬牙，把八块灵砂放下。
“它吃啥？”
“灵石粉，木屑也行，别喂包子。”
隔壁老头嗤了一声。
“那半个包子果然是你啃的。”
陆沉把灵砂收好，没回嘴。
摊位钱清了，还剩十八块碎灵砂。
能买半罐灵胶，三张废符纸，两斤废铜。吃饭的话，能吃四天。吃得差点，能撑六天。
他低头看向布袋留下的灰。
铁傀胸腔拖过摊板时，那片铜色肋板蹭掉一角灰，露出一道弯曲纹路。
刚才光头急着走，没发现肋板上少了一片。
那一片，藏在陆沉袖口里。
边缘薄，摸着有温度。
脑中那本《天工开物》还在翻。
残页上多出半幅图。
机关鸡、铁傀胸腔、铜肋板三者的线条叠在一起，拼出一个没见过的结构。
符纹爆裂翼。
材料替代：伞骨、薄铜、劣符、鸡型木傀可用。
风险：蓄压失衡，爆。
陆沉把袖口压住。
爆？
好词。
黑市巷口传来脚步声。
三名青云宗弟子走进来，衣袍干净，腰间挂剑，鞋底没沾泥。
走在中间的少年扫过两边摊位，目光停在陆沉那排机关鸡上。
“这里就卖这些破烂？”
旁边弟子低声开口。
“周师兄，黑市就这样。真货藏着，假货摆着。师门要的废战傀，听说早上让乌蛇帮拿走了。”
少年走到陆沉摊前，拿起价牌。
“九块九？”
陆沉把铜片往袖里压了压。
“师兄好眼力，今日特价，明日涨价。”
少年用两根手指夹起机关鸡，鸡腿在空中乱蹬。
“这东西能干什么？”
“送饭，看筐，啄偷儿。加钱能喊起床。”
“能打妖兽吗？”
“能打死没牙的老鼠。”
少年身后两名弟子笑了。
周师兄把机关鸡丢回摊上，鸡头磕在木板，发出咔的一声。
“明日青云外院试炼，要带一件辅具。师弟们说，拿个笑话上去也算辅具。”
他摸出十块灵砂，丢在摊板上。
“这只，我买了。”
陆沉看了一眼那只机关鸡。
鸡背刚拆过，少两枚齿轮，右腿还松。
“这只不卖。”
“价牌写着九块九。”
“它病了。”
“机关也会病？”
“会，穷病。治好要钱。”
周师兄把剑鞘往摊板上一压。
价牌又裂了一角。
“我就要这只。”
陆沉抬头看他。
周围摊主没人出声。
青云宗弟子的腰牌，比乌蛇帮锤子管用。
陆沉伸手拿起机关鸡，指腹按在鸡背暗扣上。脑中残图还亮着，符纹爆裂翼的线条贴在鸡背两侧。
他把鸡递过去。
“行。十块，不找零。”
周师兄接过机关鸡，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明日来外院门口。你这破玩意儿要是让我丢脸，我拆你摊。”
陆沉摸起摊上那十块灵砂，放进袖袋。
“师兄放心。”
周师兄轻哼，带人离开。
卖符笔老头凑到陆沉耳边。
“他拿你东西去试炼，能有好事？”
陆沉把摊上三张废符纸卷起来，塞进工具箱。
“有啊。”
“啥好事？”
陆沉拿起那片铜肋板，指甲刮去灰。
细纹露出，连成一只展开的翼。
“他买了个未完工的。”